那良肆狠狠咬了咬牙,这场战争他损兵折将,将在飞天峡捞到了的便宜又全数还了回去。
“姜肃……”那良肆看着战报上的那个名字,面色阴鸷:“我记住你了……”
姜卿阅夜不成眠了好几日,姜肃终于平安归来。
父女二人在正厅相遇,姜卿阅先唤了一声:“父亲。”
姜肃点点头,面容虽是有些疲惫,但终于不那么严肃:“你跟我来一趟。”
姜卿阅听话地跟在姜肃的后面,来到了书房。姜肃叫姜卿阅坐下,父女二人隔着书案相对而坐。
姜肃看着姜卿阅,低叹一声:“那日是我太心急,说话有些重。”
姜卿阅抿着唇,摇摇头:“父亲平安无事便好。”
“阅阅,父亲且问你,城外的沙陀人,是怎么回事?”姜肃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姜卿阅早就料到会有今日这次谈话,她抬头看着姜肃,倒也没遮掩哄他:“是我。是我吩咐我身边的护卫百御深入敌营,杀了他们其中一个首领,引起了内乱。他们无法再彼此信任,便撤走了。”
姜卿阅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丝毫起伏。
“阅阅,燕京城中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你……你的变化这样大。”便是已经知道,姜肃仍是一脸的不可置信:“我记得你以前最是循规蹈矩,谨小慎微,如今怎么这样肆意大胆,工于心计?”
姜卿阅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反问道:“父亲仍是不喜这样的女儿吗?”
“不是不喜,只是你终究是要嫁人的,这般离经叛道,若是传了出去,与你名声有碍……”姜肃目光中透出一丝忧虑。
“循规蹈矩,谨小慎微只能让我在顺境中锦上添花,而工于心计,善于谋略,却能让我在逆境中自保甚至反击。人生本就是顺逆交织,起起伏伏,那做人又怎么能只有一种态度与方法。”姜卿阅的声音轻轻的,却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姜肃看着她这个十六岁的女儿,一时无言。他常年驻守边关,能陪伴她的时候寥寥无几,此刻更是觉得亏欠,他竟没有发现,女儿何时已经成长至此。
或者说,她究竟经历了什么,才成长至此。
“梅氏对你可还好?”姜肃突然问了一句。
“还好。”姜卿阅知道姜肃当初娶梅氏,不过是为了燕京城的将军府能有个操持家的女主人,能够替她好好照顾一双儿女,感情并不深厚。她已经将弟弟姜言钰送至扬州,并不愿节外生枝。
“上个月的家书,梅氏说攸宁与程家公子情意相投,意欲将婚事定下来,也问过你的意见,你说对程家公子并无意,可是真的?”
“是真的。”姜卿阅面上无波无澜的:“女儿对程家公子无意,若是妹妹能与其结成连理,也算是喜事一桩。”
姜肃并未能从姜卿阅的脸上看出任何不妥,微微松了一口气:“你若无意便罢了,姻缘这种事,总要情投意合才能长久。”
姜卿阅轻轻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瞧你的脸色,这几日怕是没有休息好吧,你先回去好好休息,父亲一会儿还要去一趟军营,有些事要处理,晚上再回来陪你吃饭。”姜肃道。
“是。”姜卿阅点点头,起身,往门口去。
“阅阅,父亲对你,从来没有不喜过。”姜肃突然出声,姜卿阅顿下了脚步,又听他道:“你无论是哪种样子,都很好。”
剩下的那半句话,姜肃没有说出来,又咽了回去。
姜卿阅推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