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帝微微抬了抬手。
“九皇叔好。”
“太子殿下。”
太子与晋王相互点头问候。
“你既然来了,你便一起听一听。”宣和帝看了云时一眼。
“是。”
于是两人的谈话变成了三个人,这一谈就是将近一个时辰。
“大邺北疆一线绵延千余里,北戎自那良肆上位以后,一直蠢蠢欲动,柞力一战只是试探,并不是结束。”云归砚冷冽的声音回荡在勤政殿内。
宣和帝和太子云时,目光在面前的疆域图上流转,寂寂无声。
半晌,宣和帝端起案上的茶盏抿了一口,杯盏后的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了太子云时的脸上:“时儿,你怎么想?”
云时一怔,正思索如何作答的时候,云归砚站直了身子,退回到一旁的太师椅上,云时一挑眉,而后道:“北疆形势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那良肆初登王位,他既然想试探,我们便将计就计,试一试他的虚实再说。”
宣和帝将杯盏放回桌案上道:“你想如何试探?”
“趁着年底的岁供,邀那良肆来燕京一聚。”
“你胆子倒是不小,若是那良肆不肯来呢?”宣和帝又问。
“不肯来便说明他心中有鬼,若是他再骚扰我北疆一线,北疆一线的将士们绝不再手软,大邺朝文韬武略,岂会怕他一个小小的北戎?”
宣和帝无声地笑了笑,伸手将案上的疆域图卷起,收到一旁:“好了,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今日就先到这里。”
“是。”
眼看日至正午,到了午膳的时间,李良玉进来通传,宣和帝点了点头。
御膳房的人鱼贯而入,三人在勤政殿用了膳,宣和帝要午睡,云归砚和云时这才告退。
云时随着云归砚一路往外走。
“太子殿下不回东宫,跟着我做什么?”云归砚看了他一眼。
“孤王听闻九皇叔在北疆遇险。”云时手里拿着一个紫檀盒子,里面装了云归砚给他带的挥毫:“可曾受伤?”
云归砚脚步停了下来,他站在红墙甬道上,垂眸看着云时:“未曾受伤。”
云时也停了下来,看着云归砚难得孩子气地一笑:“北疆好玩吗?”
甬道的尽头是云时的贴身太监,他离得远,听不见二人的谈话声,只能遥遥地朝两人望了望。
“若是有机会,太子殿下应该亲自去看看。”云归砚唇边的笑意浅淡:“比燕京城有过之而无不及。”
云时眼中孩子气一闪而过,他垂着头,挑开紫檀盒子的盖子,手指从挥毫上一一拂过,再抬头时,又变成了那个周全有礼深沉谨慎的太子殿下。
“九皇叔的礼物差点意思,所以……”云时目光中的笑意中多了几分深意:“所以,有一件事,孤王不打算告诉九皇叔了。”
云时看了一眼云归砚,转身回到甬道口,带着他的贴身太监,离去了。
云归砚看着人消失了,才微微地叹了一口气。他转身接着往外走,方向却偏离了宫门。
而在宫外的晋王府内。
姜卿阅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她撑着软绵绵的身子坐起来,低头瞧了瞧自己的衣裳,脸色微变。
丫鬟这时候正好推门进来,见姜卿阅醒了,连忙走过来,关心道:“姑娘醒了?身上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这里是哪里?我的衣裳?”姜卿阅脑中昏沉,一时有些混乱。
“这里是晋王府,是王爷带姑娘回来的。姑娘出了汗,湿了衣衫,是奴婢帮姑娘换的。”丫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