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卿阅一愣,拾翠的声音在外头响起来:“姑娘先吃一点垫垫,桌上还有热茶,姑娘且安心,我去门口守着。”
姜卿阅接过如意糕,一点一点掰着吃了,想了想,又摸着床沿站起身来,却听啪嗒一声响,怀里的檀木盒子掉在了地上。
姜卿阅弯腰将盒子捡起来,又摸索着去了桌案前,茶已经温热,她捧着喝净了,还想再倒一杯,门外拾翠的声音传了进来。
“见过王爷……”
姜卿阅赶忙放下手中的杯子,又摸索着回到了床榻,端坐起来,双手交叠,虔诚地捧着那只盒子。
门在下一秒被推开。脚步声越来越近,姜卿阅没来由地有些紧张,下一刻,头上的盖头被人掀去,姜卿阅仰起头来。今日云归砚穿了一身红,长发冠起,饮了酒的眼眸含情脉脉,便是不笑,也衬的一张脸情意深重。
云归砚瞥了一眼桌案上的杯盏,轻笑:“累了?”
他这身衣裳,配上这副笑容,实在晃眼,姜卿阅微微摇了摇头,错开了眼睛。
云归砚看见姜卿阅手中的盒子,顿了顿,又回身取了桌案上的剪刀来,剪去一截乌发,又来到床榻前,递于姜卿阅。姜卿阅如梦初醒般接了,打开檀木盒子,里面有一段红绳。
姜卿阅也将自己的一缕秀发捋至身前,抬头看了看云归砚,又看了看他手中的剪刀。
云归砚没有将剪刀给她,倾身,修长的手指从秀发中穿过,从她的耳后一直顺到发尾,她的头发柔软而顺直,像是缎面一般,云归砚迟迟没下手,而是微微偏着头,看着姜卿阅。
今日,她很美。
这凤冠,也和他预想的一样,果然很称她。
两人离的近,姜卿阅能清晰地闻见云归砚身上的酒气。这酒气让她想起些难以启齿的回忆,后背不由得僵了僵。
云归砚感受到她的紧张,便起了逗弄的心思。他靠得更近,借着剪发的由头,几乎将人拢在胸口,手指一次次不经意地掠过姜卿阅耳后的那一寸皮肤,次数多了姜卿阅不由得面皮发热。
“王爷……”姜卿阅忍不住开口。
云归砚却利落的剪下一截秀发,递给她,故意来关心:“怎么了?”
“无事。”姜卿阅接着那节发,将云归砚那节合于一处,再用檀木盒里的红绳系了,再次放进盒子里。
“这就是所谓的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云归砚的声音带了笑意,却平静得一点起伏都没有。姜卿阅本来是预备将盒子放在枕下的,听了这话,用力握紧了盒子,没有动。
“最后再饮了合衾酒,这礼便算是成了。从此你就是我的晋王妃了。”话毕,二人的目光皆望向桌案上的那双酒盏。
姜卿阅从迤逦的梦中一下子清醒过来,暗自嗤笑自己的妄想。果然,这戏做得太逼真了,真的很容易让人陷入其中。
云归砚没有理会姜卿阅的失神,他转身端了那两杯合衾酒过来,姜卿阅看着那双执着酒盏的骨节分明的手,一路往上,最后落在云归砚的脸上。
“王爷厚爱,臣女无以为报。”姜卿阅往后靠了靠,与他拉开了些距离,没有去接那杯酒。
姜卿阅想留着这点缺憾,提醒自己,不可沉迷。也自欺欺人地想着,这酒不喝,这礼就不算成。这是她留给自己也是留给云归砚的一点退路。
“你不必多心,本王没有忘记那日在书房说的话。”云归砚并不勉强,他又将合衾酒放回桌案:“本王敬重你父亲的为人,也见过你父亲是如何对你百般疼爱的,本王今日在他牌位前拜过他,即便其中诸多真假与无可奈何,但入了晋王府,本王也断然不会苛待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