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书省极力反对,因为澹水湖的承载量有限,若是超过承载量,湖水蔓延,青州百姓平白承受这无妄之灾。
各说各有理。
云归砚冷眼瞧着。其实,这争执的内里,吵的实际是银子。
无论宣和帝最终选择哪一种方案,都会拨一笔巨款。石奉渠臭名昭著,这银子到了他的手里,能真的流到灾区的就寥寥无几了。陈廷灼一派自诩君子,清正高洁,自然不愿意对方占如此大一个便宜而苦了灾区百姓。
他们在朝堂之上义正词严,慷慨激昂,于是在灾区百姓的翘首以盼之中,这两派硬是在朝堂之上吵了半个月,还是没有吵出一个结果。
救援黄金期已过,灾民数量急剧增加。
宣和帝正头疼之际,御史中丞周崇之站了出来。
“洪水泛滥已半月有余,数万百姓流离失所,若是现下不能立即加以管控和安抚,恐酿成大患。且无论引流他处也好,加固堤坝也罢,都需实地去淮安考察一番,再做决断。”周崇之面白而清瘦,一脸儒雅之相,说出的话也落到了实处,可无论石奉渠一派,还是陈廷灼一派面色大都露出不屑或者鄙夷的神态。
听够了争执的宣和帝听到周崇之的话,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周爱卿所言极是,救灾刻不容缓,不如周爱卿就去一趟淮安,一方面赈灾放粮,安抚灾民,另一面考察地形及受灾情况,整理上报,朕再做定夺。”
“陛下不可……”
“赈灾不是小事,周御史经验不足,恐怕不妥……”
“若是需安抚灾民,微臣这里有一个更合适的人选……”
反对声音纷至沓来,眼看着又要针对赈灾人选再来一场旷日持久战。
云归砚终于耗尽了耐心,他也站了出来:“臣弟愿意随行,陪周御史一同前往淮安,救助灾民,以显示皇恩浩荡。”
反对的声音一下子停了下来。
“如此,甚好。”宣和帝一锤定音。
于是,吵了半月有余的朝堂之上终于有了结论。而云归砚回到晋王府天已经擦黑,姜卿阅坐在食案前,面对一桌子的饭菜正发呆。
“不是说不必等我了吗?”云归砚踏进门来。
姜卿阅回过神来,正要起身,云归砚已经跨步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了,一旁的侍女递上一只湿热锦帕,云归砚接过擦了擦手。
“我要去一趟淮安。”云归砚将锦帕放在一旁,开口道。
姜卿阅盛鱼片粥的手一顿,有些诧异:“这么突然?”
“陛下今日下的旨意,今夜简单收拾一下,明日一早就走。周御史同我一道。”云归砚道。
“周崇之?”姜卿阅秀眉轻蹙。
“你知道他?”云归砚拿起筷子,匆匆吃了两口,又停下,看着姜卿阅
“整个大邺谁不知道周御史的大名呢?”姜卿阅看着云归砚,道:“王爷这一趟想必不轻松。”
云归砚微挑了挑眉,听懂了姜卿阅话里的曲折。周崇之是个身份敏感的,名声不太好。同样的事,他去办,总是要比旁人难上几分。
十几年前,宣和帝当时还年轻,也曾想富国强民,提拔了一批同样志向远大的年轻人,这些年轻人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最重要的是不结党营私,这里面就包括了周崇之。
史称君子新政。
然而这些君子们提出的新政政策,损害了一些世家大族的利益,于是这些世家大族便在朝堂之上的代表,就在开始疯狂的攻击君子新政,更是在民间大肆宣扬这些君子表面上洁身自好,其实内里结党营私,无恶不作。甚至编造歌谣,口口传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