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进来上了茶,又退了出去。
“淮南水患,行路艰难,表小姐怎会到了泌阳?
“大雨连绵,我忧心祖母和舅舅,想去扬州探望,不想道路被封,暂时被困在了此处。”姜卿阅解释道。
“原来如此。”掌柜的点点头,又叹了一口气:“表小姐来得不巧,若是能早几日,正好能与少东家碰上。”
“舅舅来过泌阳?”姜卿阅又惊又喜。
“是,前一段日子,少东家率队冒雨来送药材。在泌阳停留多日,七日前才离去。”掌柜地说道。
“舅舅可好?外祖母可好?”
“少东家和老太太都好,扬州受此次水患影响较小,表小姐不必担心。”
姜卿阅闻言稍稍安心了些,还想再说什么,外头传来吵闹声,掌柜的连忙起身:“表小姐慢坐,老朽且去看看。”
“你去忙就是。”
掌柜的推门出去了,姜卿阅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外头的吵闹声越来越大,传进来,姜卿阅凝神听了个大概,原来是米卖完了,没有买到的人不愿意,便闹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外头才平静下来。掌柜的推门而入,一脸的歉意:“叫表姑娘久等了。”
“无妨。”姜卿阅摆了摆手,有些好奇:“这铺子原本做的是药材生意,如今怎么会卖起粮来?”
“表小姐有些不知。”掌柜地叹了一口气:“这场大雨没下几天,泌阳曹家就已经开始屯粮。少东家随商队来泌阳,看出些端倪,以防万一,暗地里也开始购粮,然而终究是晚了一步。所购之粮寥寥,少东家临走前说过几日会从扬州运粮过来,可是如今大路不通,粮食迟迟不来,先前屯的粮眼看越来越少,为了维持长久,我们只能每日限量来卖,往往不到中午就卖光了,许多人买不到粮,就只能饿肚子……”
“我听闻如今城中粮价已经涨到两百文一斗,如此乱市,苦的可是灾民。卖粮又不是一锤子买卖,商户理应爱惜羽毛,何故整个泌阳跟着曹氏一同涨价了?”
“那曹氏是州府的小舅子。此次粮价上涨,他自己抬价不说,若是哪个商户没有跟着他一起抬价的,隔日便会指使人到店里一通乱砸。旁人恐于他的权势,不得不跟着一起涨价,如今整个泌阳,粮价都是曹家一人说了算。
若是大家都卖五十文,他自己卖两百文,那叫乱市,可如今整个泌阳粮价都是两百文,便治不了他乱市之罪。”掌柜的笑容的有些苦涩:“昨日那曹氏还来我们铺子门前叫骂,说乱市是我们,这世道黑的倒成白的了……”
“舅舅此刻有心无力,倒为难掌柜的了。”
“表小姐不必担心,曹氏不过是泌阳的地头蛇,比不得咱们商家在全国都是说得上话的,说起来也是沾了小姐的光,小姐如今是晋王王妃,那曹氏即便如此跋扈,也只是叫骂,却也不敢真的砸了摊子。再则我们的粮食实在是少,难以撼动曹氏的影响,若是过几日少东家将粮运进了泌阳,那个时候,曹氏怕不会这般好说话了。”
掌柜所言不虚,强龙难压地头蛇,商家若真的将大量粮食运进了泌阳,曹氏绝不会坐以待毙。
姜卿阅拧着眉,心中思索着。外头轰隆隆的雷声传来,听起来,是又要下雨了。
姜卿阅站起身来:“今日打扰掌柜了,天色不早,这就告辞了,我就住在平安客栈,若是有舅舅的消息,万望告知一声,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