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归砚面色微沉,不再问了。两人又开始静悄悄地用饭了。
五日后,夜。
云归砚入宫未归,姜卿阅借着夜色,悄悄地乘上马车,往城北去了。
城北一处三进的宅子,是商颂送给姜卿阅的私产,许久不住人,疏于打理,夜色中更是显得萧索。
姜卿阅在宅子门口下了马车,西风和南渊迎了上来:“王妃。”
姜卿阅点点头,抬脚上了台阶,由西风引着,往偏院去了。偏院里廊下点着灯,在黑压压的府邸显得格外亮堂。西风带着姜卿阅来到一间房门前,敲了两下,才推开了门。
迎面而来的酒气让姜卿阅轻轻蹙了蹙眉,她在门口站了片刻,才抬脚进去了,才走两步,一个酒坛子就摔在脚边,坛子瞬间四分五裂,未喝完的酒淌了一地。
姜卿阅吃了一惊,西风立刻将人拦到身后,低声道了一句:“王妃小心!”
姜卿阅稳了稳心神,朝着内室的桌案后面看过去,一桌子好菜只剩下残羹冷炙,桌上歪歪扭扭摆了酒坛子,一彪形大汉坐在那里,那莽汉满脸通红,目光中却是清明甚至带着凶狠。
这就是罗隐。
姜卿阅抬了抬手,表示无事,西风这才退到一边。姜卿阅往前走了两步,隔着内室的门看着罗隐,轻笑了笑:“罗提司何故发了这么大的火,可是我这酒不合心意?”
这个称呼引起了罗隐的警觉,他的眸光更加锐利:“就是你将我带来燕京城软禁在此处的?你究竟是谁?”
姜卿阅的笑意冷了几分:“罗提司作恶之前连债主都不查查清楚吗?是不在乎,还是作恶太多记不清了呢?”
罗隐下意识地去摸他的九环刀,却摸了个空,他盯着姜卿阅身后的西风,不敢轻举妄动。
姜卿阅在正厅中的桌案前坐了下来,身后的门没有关,风吹进来,吹散了大半的酒气,姜卿阅看着罗隐:“请罗提司前来,是有一事想问一问,若罗提司能如实相告,即刻便能放罗提司离开。”
“什么事?”罗隐是个聪明人,事情有得谈,便不是死局,他心里头稍稍放松。
“我想问问罗提司,是如何抓到杀害姜肃的那十个流匪的?抓捕途中又发生了什么?怎么罗提司立了如此大功前途一片光明,又离开了大理寺呢?”姜卿阅隐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攥着,盯着罗隐的眼睛泛着冷意。
罗隐闻言脸色一白:“你是姜肃的女儿?”
“提司终于记起来了吗?那想必我所问之事,提司也没忘。”
“你少费力气了。”罗隐惶恐之中态度却强硬起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老子皮糙肉厚,不怕你用刑,你能将老子困在这里一时,还能困住老子一辈子吗?若叫我抓住机会,我一定杀出去。”
“这样吗?那还真是遗憾啊。”姜卿阅面目平静,甚至缓缓地笑了:“提司说得不错,这个地方是无法长久地困住一个人的,只是,哪怕真的有机会,你真的还敢出去吗?”
“你什么意思?”罗隐心下一沉。
“我将罗提司请到此处一事,没有刻意瞒着,想知道的人想必已经知道。”姜卿阅意有所指。
“那又怎样,老子什么都没说!”罗隐不安地暴怒起来。
“谁知道呢?谁在乎呢?”姜卿阅看着罗隐像是看一只暴怒的困兽:“你说他们是会相信你的忠诚,还是相信一个永远不会说话的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