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良肆在王帐中听闻消息,立刻起身,他站在王帐门口,看着马上的人越来越近,眸光也越来越亮:“你小子,可算回来了!”
那人翻身下马,将帽子掀下来,阳光下露出整张脸,一张熟悉的脸——百御。
那良肆迎上去,拥抱了百御,拍了拍他的肩背:“我找了你一年多,你跑哪里去了,怎么才回来?”
“那日出门,在半路上遇见了巴蛇,对方人多,我受了伤,跌入河里,一路漂到了钦州,得一商人所救,几经辗转,如今才有机会回来。”百御道。
“又是巴蛇!”那良肆目光阴鸷:“我迟早拔了它的根。”
“北戎人怎么会轻易被打败,仇,我已经报过了。”百御一改从前的淡漠与克制,笑容里都是肆意的野。
“好!”那良肆朗声笑道:“这才是我弟弟!”
“大哥可好?”百御问道。
“好好好。”那良肆拂去百御肩膀的雪花,将人往帐内引:“吹了一路的冷风,快进来烤烤火。”
雪原,毡房,甚至不远处牛羊的叫声,都是百御最熟悉的,他换上一身墨蓝色长袍,配上单肩鹿皮坎肩,腰间是狼头腰带,脚踏防水又保暖的皮靴,显得窄腰长腿,衣服粗犷却实用。
百御的灵魂终于归了位,他站在那良肆的身边,兄弟二人身上的气质如出一辙。
百御的突然归来,让北戎举国欢腾。当夜燃起篝火,摆上美酒佳肴,载歌载舞。
北戎国的女子以丰腴且有力量为美,那洁白的长长的水袖,围着篝火摇摆又摇摆。熟悉的烈酒划过咽喉,身子很快热起来,草原的羊肉质鲜美,即便什么佐料都不用放,但是烤得外焦里嫩就足够人垂涎欲滴了。
百御单腿支起,手上捏着酒囊,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带着醉意的眼睛映着火光,幽深而炽热。
当一只水袖故意甩到百御的面前的时候,百御毫不客气地抓住了,一用力,将那女子拉进怀中,他看了一眼怀中的女子,扬起笑来。仰头,将酒囊中的酒一口气饮尽了,扔到一边,抱起怀中的女子往毡房走去了,徒留身后心照不宣的笑声。
草原人爱恨分明,欲望也是。百御将人压在身下,身下的人没有羞涩,直勾勾地看着百御,拽着人的衣领,将人拉下,唇齿交错间,百御突然侧开了脸。
女子有些错愕。
百御从她的身上下来,躺在一旁,明亮的烛火晃得他眼睛疼,手背盖在眼睫上,道:“今日我有些累了,你先回去吧。”
耳边窸窸窣窣的一阵,最终安静了下来,一片漆黑中,脑海里是另一个人的脸庞。欲火未消,甚至更甚,百御的骨节分明的手在额间不轻不重地扣了两下,落下一声叹息。
咔嗒一声,狼头腰带顺着榻掉落在地上。
外头的雪已经停了,可风没有。它在原野上呼嚎,一声一声,像是野狼的呼啸。
篝火旁的马头琴悠扬,歌声再起,众人围着篝火,时而踏步,时而跳跃,琴声越来越急,舞步越来越快,火借风势,席卷而上,积攒了一年的情绪终于在此刻得以发泄。
百御第二日醒来,天已大亮。他伸了个懒腰,走出毡房。那良肆正在王帐内议事,百御没有进去,而是沿着路往外走去。
天晴了,温暖的阳光洒下来,几个小孩子在雪地上疯跑着玩,脸颊上是特有的草原红。百御站着看了一会儿,目光随着那些身影,渐渐移到不远处的羊圈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