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梧何等聪明,笑道:“银蝉,我与晋王妃有些体己话要说,你去外头守着吧。”
“是。”
银蝉退了出去,寒凉的夜色里,石桌上的炉火静静地燃烧,林清梧又往红茶里搁了两块饴糖:“不知晋王妃所为何事呢?”
“臣妾听闻,去年五月,娘娘曾到过上庸城,见过我的父亲姜肃?”姜卿阅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茶水,抬头望着林清梧的眼睛,问道。
“是。”林清梧坦然地点了点头:“我确实见过姜肃将军。”
姜卿阅隐在袖中的手不由得攥紧。上次在长公主府中,她装作不认识她的样子,故而她以为这次还要费不少功夫,不想林清梧竟这样轻易的承认了。
“不知娘娘见家父所为何事呢?”
“你的父亲没告诉过你吗?”林清梧微微挑了挑眉。
姜卿阅摇了摇头。
“不是什么大事。”林清梧笑了笑:“途中遇到些盗匪,抢走了行李,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听闻姜肃将军素来善待百姓,就直接登门了。”
“只是如此吗?”姜卿阅心中疑惑难消。
“不然晋王妃以为是因为什么呢?”林清梧玩笑道:“不然以将军的人品,还能与我图谋什么违法乱纪之事吗?”
“娘娘说笑了。”姜卿阅扯了扯嘴角,她虽不能确认林清梧是什么样的人,但她绝对相信姜肃。
“这都是大半年前的事了,王妃怎么今日突然想起问了?”林清梧一面问,一面将一旁的鲜乳倒进了面前的煮着茶的瓷鍪中,加了牛乳的红茶变成了驼色,奶香伴着茶香,还有隐隐约约的甜味四散开来。
姜卿阅从未见过有人这般喝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一时好奇,是臣妾冒失了。”
“无妨。还有其他要问的吗?”
这话听着意思是要送客了,姜卿阅有些心灰,摇了摇头:“没有了,扰了娘娘雅兴。臣妾告………”
“本宫还以为你是来问,你父亲究竟是为何而死的呢?”
姜卿阅的话还没有说完,林清梧轻飘飘地截断了她。姜卿阅猛然抬起头来。撞进林清梧带着诡异笑容的眼睛里。
“你说……什么?”
“这不就是你一直想要找寻的真相吗?”
“你……知道些什么?”姜卿阅嗓子干涩起来。
“我知道一切。也可以说给你听,只不过……”林清梧看着姜卿阅的目光忽然悲悯起来:“你真的敢听吗?”
“你什么意思?”姜卿阅的脑子嗡了一瞬,手微微的颤抖起来。
林清梧不急不缓地取来两只白瓷马蹄杯,放在姜卿阅的面前,又将炉上煮好的茶取来,给她斟满了。姜卿阅看也不看,直盯着林清梧的脸。
“你查到了韩生,对吗?”林清梧不以为意的轻笑:“凶手是韩生,但又不是韩生。
晋王巡视北疆,杀了他唯一的嫡子,又害他被贬河阳,数十年的心血毁于一旦,他怎么可能甘心,趁着逃犯越狱的当口,买通了杀手,直奔北疆。”
“我不明白……”姜卿阅惶然无措。
“是,他的目标是云归砚,死的怎么是姜肃呢?”林清梧笑意更深:“那伙人到达上庸城后恰巧遇上姜肃巡视粮道,因为形迹可疑被围捕,都是恶徒,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所以要说的话,是姜肃做了云归砚的替死鬼。”
二月的夜真是冷,姜卿阅觉得自己的手脚都被冰冻了。
可林清梧的话还没有说完,她盯着姜卿阅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但你才是那个递刀之人。”
“是你执意要去北疆,并帮助云归砚顺利找到了韩凌的罪证,韩凌被处死,韩生被贬,叫他怀恨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