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如今北疆已经乱成一片,周大人要陛下亲征,可曾考虑过陛下的安危?陛下乃一国之主,万金之躯,岂能涉险?”石奉渠是最是懂得察言观色的,看着宣和帝脸色不对,立刻反驳道。
“丰州地处北疆最南端,五城拱卫,陛下只要跨过洛水,登上城头,便能以壮军心。陛下……”周崇之立刻解释道。
“北疆现下流民遍地,便是没有北戎的威胁,那些刁民若是闹起动乱,不小心伤到了陛下,周大人又当如何?”石奉渠反问道。
“陛下……”周崇之跪了下来,又想说些什么。
宣和帝却直接打断了他:“周爱卿为解国家的危难,殚精竭虑,虽想法欠妥,但初心是好的,不必自责。今日早朝就到此吧。朕有些累了。”
“恭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躬身跪拜,声音回荡在太和殿,将周崇之那点的不甘心尽数淹没了。
宣和帝面上看着平静,却隐忍着怒火,回到勤政殿就摔了杯子。吓得伺候的人跪了一地。
“陛下怎么发这么大的火啊。”林清梧越过那一地的碎瓷片,朝宣和帝走过去。
“这个周崇之,不过是仗着朕的几分怜悯才有了今日,往日朕看在他还算懂事听话的份上委以重任,不想他做事说话竟越来越没有分寸了。枉费了朕的一片栽培!”宣和帝怒斥。
“陛下息怒。”林清梧又给宣和帝捧了新茶来:“左右不过是些无能之辈,您是天子,何必跟他们一般见识,气坏了身子。”
宣和帝闻言气消了几分,接过了林清梧的茶:“当年新政失败,若不是朕保他,他能有今日?他不仅不知道感恩,反倒得寸进尺起来,想要指使起朕来!”
“御史台的那些老头子,哪一个不是又臭又硬,陛下莫气,周御史年纪也大了,也该歇歇了。陛下体恤,叫他就在府中多休养几日,从今天开始就不要上朝了。”林清梧微微一笑。
“哼,倒便宜了他。”
“如今北疆不稳,不宜多生事端,等过些日子,北戎人退去,陛下再治罪不迟。”
林清梧三言两语就让宣和帝面色缓和下来,挥了挥手,跪着的一殿人,才如蒙大赦,退了出去。
于是,下午的时候,宣和帝就派御医去看望周崇之,又以身体抱恙为由,命周崇之好好休养,将他困在了府邸之内。
然而,周崇之怎么甘心,燕京城可以等,就是再议个十天半月也不影响这里的富贵荣华,可是,北疆一线的百姓等不了了。他不能上朝,便每日一封折子递上去,希望皇帝能够回心转意,却全部石沉大海。
“给大人请安。”宣政殿西边的几间屋舍是中书省日常办公的地方,今日轮到黄璟轮值,洒扫的小太监见他来了,连忙行礼。
“嗯。”黄璟看了一眼案上今日递上来的折子,道:“不必收拾了,你先下去吧。”
“是。”
小太监退了出去,黄璟走到那摞折子面前,将折子一一翻过,看到周崇之的名字的时候,特意停了下来,将折子取了出来,回身来到身后的一座多宝阁边上,打开一个抽屉,将折子放了进去,而抽屉里的折子已经不少了,略看过去,都是同一个人的名字。
做完了这一切,黄璟才开始坐下来,开始一日的公务。完全没有注意到方才的洒扫小太监,将他的所为看了个正着,又急匆匆地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