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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第1页）

陈纪瞠目，自觉中计了，可又不自觉地看向云归砚胸口上狰狞的伤口，这可做不了假，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云归砚，

“不下点血本，怎么引诱你们上钩呢？”云归砚话音刚落，内室的门再次被打开，姜亦阳都走了进来，而同他一起进来的，是那刚才出去寻药的侍从，

陈纪面色灰败，手上的银针掉落在地上，他这才恍然明白自己这几日小丑一般，早就被看穿了。

外头的守卫走进来，将陈纪按在了一旁。

侍从走过来，给云归砚重新上了药，将纱布缠好，云归砚中衣半拢着，眼尾扫了陈纪一眼：“你与那良肆约定，事成之后，以什么为信？”

陈纪自知事情已经败露，无力回天，低垂着头，不肯开口：“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其余的就不要废话了。”

“如今倒是硬气了，当初就怎么投降了北戎呢？”云归砚轻嗤。

陈纪一哽，像是被狠狠地甩了一个耳光，眼眶瞬间就红了：“你以为我想吗？你们这些燕京城中养尊处优的贵人懂什么？北戎从西北一路打下来，连破六城，沙洲反抗得最激烈，守城的将士一直坚持到最后一刻，最后全部战死了，然后呢？北戎人破城之后立刻屠城泄愤，数万百姓横尸街头，血将大月河都染红了。

我们登州也不是孬种，三万人打到最后只剩三千，都等不来援军，陛下一直在求和，最后连士气都聚不起来了，战也是死，逃也是死。你告诉我该怎么选？该怎么选？朝廷在乎过我们这些人吗？在乎过北疆的百姓吗？

我们不过是朝廷养在西北门户的狗，流血流汗守卫边防，和平年代嫌我们累赘，各种克扣，战争来了，又嫌我们无用，不够拼命。

可是我们也是人，我们也有父母家人，我们也想活着，这也有错吗？”

陈纪知道难逃一死，便心一横，将所有的不满都吼了出来。

“既然想活着，当初又何必从戎，将士的职责便是如此。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这不是一句漂亮的空话。”云归砚看着陈纪：“你说沙洲将士死战，北戎在沙洲屠城泄愤，可你知道沙洲将士守了多久吗？

两个月，整整两个月。

沙洲将士以一城之力，阻挡了北戎人两个月的时间，大大减缓了北戎南下的脚步，否则，北疆等不到我来。那个时候，大邺失去的就不止是北疆一线了。战火一旦蔓延，被血染红的可不只有大月河了！

燕京城中也不都尽是些酒囊饭袋，周崇之宁受凌迟之刑，也要劝谏陛下守住北疆，若没有他的死谏，我恐怕没有机会出征北疆。

我身为臣子，不能对陛下的决策有怨言，可是，既然我来了，就是再告诉你们，朝廷没有放弃北疆，更没有放弃北疆的百姓。”

陈纪眼泪滴落在地板上，他狠狠咬着嘴唇。

“陈纪，本王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去那良肆那里，救回你们的家人。”云归砚声音沉沉，在静谧的夜色中，有一种石破天惊的力量，陈纪猛然抬起头来。

“告诉我，你与那良肆之间的通信信号，将那良肆引来，他交给我，你带着你手底下的人，凭你们自己去救回你们的家人们。”云归砚站起身来，走到陈纪的面前：“然后，随便你要去哪里，只要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否则，我一样还会治你通敌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