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东离将东西拿在手里,转身出了院子。
云归砚这才转身回了屋子,他不回内室,坐在厅中,面色阴沉地敲了敲桌子:“容岁呢?怎么还不来?再去催!”
“是!”
院子里又是一阵忙乱的脚步声。
姜卿阅坐在内室的榻上,恰好能看到云归砚绷着侧脸,唇线几乎抿成了一字。空气中气压低的要拧出水来。
“阿砚……”姜卿阅轻轻地唤了云归砚一声,云归砚放在案上的手握紧又松开,没有回头。
姜卿阅有些心急,她想起身,刚掀了锦被,就被云归砚抬步过来,按了回去:“安分点!”
“阿砚。你别这样,你还是骂我吧,你这样我害怕……”姜卿阅扯着云归砚的袖子委屈道。
“骂你什么?你不是赢了吗?”云归砚气极反笑。
“我不该瞒着你的……”姜卿阅小声地解释道。
“你以为就凭院子里那几个和容岁,敢瞒着我和你这样闹?他们有几条命?”
“你都知道?”姜卿阅一怔。
“不然你以为容岁的白蛇草哪里来的?”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还要生气?”
“我就是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所以才更气。”云归砚紧握着姜卿阅的手腕,将人抵在床头,眼中寒潮汹涌:
“春猎的时候林清梧寥寥数语便伤你那般重,我就清楚的知道赢下这个赌局对你而言有多么重要。我有无数次想要帮你,可是,我不能,这是你自己的梦魇,你要亲手打破它,你才能重新活过来。”
“你知道当容岁告诉我你的计划的时候,我什么感觉吗?姜卿阅,你真是好狠的心,你不如索性拿把刀。直接往这里捅,倒痛快些!”云归砚拉着姜卿阅的手紧紧按在自己的胸口上。
“你拿你的身体,甚至你的命做赌注,来赢林清梧,你可曾想过我半分?
你那般决绝,若是容岁医术不精,救不回你,你要我怎么办?
亲眼看着你去死吗?”
最后那一句,云归砚的声音都在颤抖。姜卿阅心中猛地一震,云归砚眼底一片猩红,他隐忍着心底的怒火,一声声质问,姜卿阅被问得哑口无言。
此刻,姜卿阅才迟钝地发现,她将全部身心都投入到这场赌局中,全然忽视了云归砚。
“阿砚……对不起。”姜卿阅声音有些干涩,心口漫开来酸涩的疼痛,她想要伸手去摸摸云归砚的脸,可是云归砚紧紧握着她的手,半分也不肯松开。
他在害怕。
他洞若观火,也懂她内心的偏执,所以他不得不成全她,叫她自己去赢下这个局。
他像个大海一般,包容她,宽容她,纵容她。不叫她看见他藏在内心深处的痛楚与焦灼。
“我知道错了。”姜卿阅倾身,侧脸贴着云归砚,一点一点地蹭。
云归砚像是终于回过神来,卸下来些力道,姜卿阅缓缓抬起手臂,抱住了云归砚脖子。云归砚将自己绷得像块石头,姜卿阅有些愧疚,她窝在云归砚的脖颈,柔声安抚他:“我以后再也不会了。不会再叫你担心了。”
在姜卿阅一遍一遍的诱哄声中,云归砚终于渐渐放松了身子,伸手回抱了怀中的人:“口说无凭,你要给我立个字据。白纸黑字,下次若是再犯,我便………”
“你便如何?”姜卿阅含笑地看着他,像是打定主意他必定心软,不能如何。
“我便造一间屋子,将你藏起来。”云归砚将人按在榻上,眼眸中是嗜血的温柔,他的手探进锦被里,握住了姜卿阅的脚腕:“再打一条带铃铛的锁链,一摇一响,一定很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