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约引着人入了殿。
“妾身,见过太后娘娘。”卫国公夫人行礼道。
“国公夫人来了啊。”太后微微坐正了身子,语气微冷:“夫人今日怎么有空来哀家这里呢?也是来替晋王求情的吗?”
“不敢,晋王一案朝廷自有论断,妾身一深宅妇人,不敢置喙。妾身听闻太后娘娘身子不适,今日特来请安。”国公夫人恭谨道。
太后闻言面色稍缓,微微抬了抬手:“国公夫人有心了,赐座。”
“多谢太后。”国公夫人坐了,素约上了茶。
“太后瞧着脸色不太好,听说是夜里睡得不好?”国公夫人关心道。
“哎,红梅宴上发生那样的事,怎么叫哀家能睡的着呢。”太后叹了一口气。
“陛下已经命令三司会审,想必很快能够调查清楚的,太后娘娘不必忧心。”国公夫人看了身后的侍女,侍女上前一步,手里捧着一个盒子:“这是夜交藤,治疗失眠最是有效,特来献给娘娘。”
“夜交藤?此物不易得,国公夫人有心了。”太后娘娘脸上终于有了三分笑意。
“这夜交藤虽说是难寻,在崇安山中却许多人家靠采摘此药谋生的。前年公国也是夜里头难以安睡,试了许多法子都不管用,还是受一老道指点,去了崇安,很快寻得了此药。公国大人才药到病除了。原本前些日子就能来的,可是中途发生了些意外,才耽搁至今。还请太后莫怪。”
“发生了何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崇安的山中原本有多户人家采此药为生,供应尚且充足,去年不知何故,农户接连搬离,不知所踪,如今只剩一家。
夜交藤的产量骤然减少,价格一路高涨,有时候便是有钱也买不到的。求药之人越是心急,那户人家越是要坐地起价,实在可恶。
可若是钱上的问题,也算不得大问题,只是那质量也大不如前,为娘娘求药,自然不能马虎,还是公国大人亲自去了两回,才求得了这么一株。”
“此等刁民,确实可恶!”太后也愠怒。
“是啊,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崇安山连绵千里,沟壑纵横,野兽横行,险之又险。不熟悉地形的人莫说是采药,入了山能不能回来都不一定。山中只此一户人家采药,一家独大,自然人家说是什么价格便是什么价格,我们这些求药之人越是心急便越是被人拿捏,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一家独大。”太后心下一动。
国公夫人却适时止住了话头,低头喝起茶来。
“国公夫人这是话里有话啊。”太后看着公国夫人。
“不敢。”国公夫人从容道。
目的已经达到,国公夫人又坐了一刻钟,起身告辞,才走至殿门口,太后却叫住了她,主动问起云归砚一案。
“你觉得,晋王殿下果真的冤枉的吗?”
国公夫人站在殿门前,缓缓的转过身来,看着太后:“妾身不知,这话娘娘不该问妾身,该问的另有其人。”
“是谁?”太后微微一怔。
“是娘娘你。”国公夫人道:“晋王殿下是娘娘眼底下长大的,品行秉性娘娘最是了解,娘娘觉得他会做出如此不堪之事吗?”
太后沉默许久,侧脸看着案几上的熏笼,眼尾低垂。
国公夫人见太后面有犹豫,又补了一句:“那妾身再换一个问题,若是云归砚死了,最大的受益之人是谁呢?陛下年幼,初登大宝,根基未稳,若是任由一家独大,娘娘可想过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