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312章（第1页）

海清河晏，究竟是大邺的海清河晏，还是你荣嘉的海清河晏。太后紧紧咬着牙，才没有让自己将这句话问出口。

脑子里像是被撒了一把针，在看不见的地方游走穿梭，剧烈得到头痛让太后几乎坐不住了：“素约……素约……”

太后一声叠一声的朝殿外唤，素约闻声立刻掀帘进来，扑到太后的脚下。

“药……药……”

素约闻言，立刻起身去了内殿，不多会，取了一只紫色的药瓶子，倒出两枚黑色的药丸在太后的掌心。太后颤抖着手把药倒进了嘴里，又就着半凉的茶水将药咽了下去。

缓了好一会儿，痛楚才一点一点退了。

“还是头疼吗？这么多年怎么不见好？宫里的御医都是干什么吃的？回头我叫人在外头给你寻几位名医来，再给你好好瞧瞧。”荣嘉看太后如此难受，终究有了几分不忍：“好了，你别动气了，我是你大哥，还能害你不成。你就好好养着，此事你就不要过问了，都交给我。”

太后面色疲惫的倚靠在椅子上，疼痛褪去，她脑子也清明了几分。事已至此，她便是再气再恼也于事无补。

重要的是以后。

“如今我这身子，便是想要操心，也是有心无力了。”太后面容虚弱的坐着，似是无奈的叹息一声：“罢了，罢了，事已至此，说再多又有何用呢？”

荣嘉闻言，知道此事算是翻篇了，如他所料，面上难掩自满。

“好了，哀家累了，你先回吧。”太后道。

“是，微臣告退。”

荣嘉退了出去。

燕京城开始落雪，寒意过了头，落下来不是轻如鸿毛的六方白色花瓣，而是白色的冰晶，小石头一般，噼噼啪啪的，顺着倾斜的屋檐，哗啦啦的往下落。

殿外的青石板，在寒冷的冬日里，冻的又冷又硬，雪落下来，很快将院子覆盖，像是落了一层盐。

殿内，太后蓦地抬手砸了花几上的红梅，她带着护甲的手紧紧扣住几案，额角的青筋直跳。

为什么所有她信任的人最后都转头背叛了她，威胁她，算计她。

林清梧，她待她亲如女儿，事事替她谋算。

宣和帝，她与他年少夫妻，三十载同床共枕。

荣嘉，她父母早亡，她与他二人多年相依为命。

“娘娘……”素约被太后的脸色吓了一跳，小心翼翼的唤她。

太后伸手拉过素约，素约被她眼中的阴狠吓的跌坐在地上，太后双眸寒光冷峭，再无一丝慈悲：“素约，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值得信赖，没有人靠得住，人心全是算计。”

孤云山脉将大邺一分为二，北方的寒风越不过山脉，风雪都被阻隔。南方的湿气也越不过山脉，雨水也被隔断。

故而，到了冬天，北方干燥而寒冷，南方湿润而……寒冷。

商颂站在甲板上，河风吹动他身上的黑色狐狸毛大氅。知荣站在他的身侧，低声说些什么，商颂的脸色一点一点的沉了下来。

“消息属实吗？”

“如今燕京城早已经传开了，做不得假。”

商颂回身看向二楼的船舱，默了默，才瞥向知荣：“吩咐他们都管好自己的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自己掂量。”

“是。”知荣自小跟在商颂的身边，对他的脾气最为清楚。

“下去吧。”

“是。”

商颂在甲板上又停了半盏茶的功夫，这才抬步，往二楼去了。

姜卿阅坐在二楼的船舱里头，身穿象牙白掐花对襟夹棉云锦袄，盘金彩绣棉衣裙，外头披了个妃色缎绣氅衣，坐在船舱里头的案前，执笔写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