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攸宁那张带笑的脸在眼前忽远忽近,嘴巴张张合合的说着什么,可姜卿阅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她软着身子往后退了几步,撞到了身后的烛案,烛火倾倒在姜卿阅的手背上。
灼烧的疼痛让她忽然回神。狠狠地喘了一口气,这才缓过三分劲来。
怎么会……怎么会……这绝不可能……绝不可能……她不相信,她要回晋王府去看一看,她要亲眼看一看。
姜卿阅撑住身子,本能的往外走。
姜攸宁故作关心的来搀她:“是我多嘴了,是我多嘴了,姐姐莫急………”
她一面说着,走到廊下,看着脚下的台阶。手上却暗自用力,将姜卿阅推了出去。
姜卿阅本就恍惚,没有力气,经这一推,顺着台阶滚了下去,冬天的青石板又冷又硬,上面还有未化净的雪。
姜卿阅摔得不轻,半天没有爬起来。
“哎呀,瞧我这笨手笨脚的,我一个人扶不住姐姐,你们还不快去念笙院叫人来。”姜攸宁一面心急的说着,一面看着地上的姜卿阅,半分伸手的意思都没有。
程今舟站在一旁冷眼瞧着,看着地上一身污泥的人,心里竟然生出几分畅快来。
“阅阅!”商颂从远处赶来,连忙将人扶起来:“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姜卿阅只是摇头,她看着商颂,红着眼睛,用力揪着他的袖子,哽咽道:“舅舅,舅舅,她说……她说……她说云归砚……”
商颂一滞,像是定在了那里。
“去晋王府,带我去晋王府。舅舅,带我去找他,你带我去找他。”姜卿阅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不断恳求着他。
商颂咬咬牙,狠狠剜了一眼姜攸宁与程今舟,弯腰将姜卿阅抱起,转身往外走:“好,我带你去。”
马车里,姜卿阅像是被抽走灵魂的木偶,双手在袖中紧紧扣着,满目凄惶,宛若惊弓之鸟。裙摆上沾着脏污,她甚至连衣服都等不及换一身。商颂看着她,眉头深皱,这个样子的她,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马车堪堪停住,呆坐的人如梦初醒般的一把掀开车帷,跳下了马车。商颂伸出的手,只来得及抓住她衣衫的一角。
往日朱红漆金的王府大门如今门可罗雀,寒风卷着残叶在门前悠悠而过,高悬的黑底金字的晋王府三个大字也失去了往日的庄严,蒙上了的一层灰尘。
最刺眼的粘在大门上白色封条。
姜卿阅站在府门前的台阶之上,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她的身子摇摇欲坠,商颂大步走过来,扶住了她。
“怎么会这样……”姜卿阅颤着声音,一口气没有舒出来,压在胸腔里,胀的撕心裂肺的疼。她眼睛没了焦距,看什么都觉得缥缈,扭曲。
商颂从未见过这样的姜卿阅,她这一路走来,遇到了多少艰难险阻,最绝望之时,她都不曾如此。商颂不由得慌了神:“姜卿阅,你冷静一点。”
姜卿阅置若罔闻,心口的位置猛地一疼,疼的她揪着自己的衣襟,弯着腰自己蜷缩起来,什么东西在脑海中磨砺,像是要冲破皮肉呼之欲出。
姜卿阅想起离开晋王府前,与云归砚的最后一面。
他们大吵一架。
她说要与他分道扬镳,从此生死有命,各凭本事。
她划伤了他的手臂,也划伤了自己,逼他放自己离开。
就连,离开王府那日清晨,他都没有来送她,看她最后一眼。
他那时候,该有多恨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