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嘉嚣张到了极点,衣衫撕裂的声音,在静谧的湖心亭中回荡。受了惊吓水鸭扑腾着翅膀在水面上掠过,隐到水草深处去了。
原本极力挣扎的锦瑟忽然静了下来,她趴在栏杆上笑出声来,声音越来越大,在空旷的湖面上有了回音。
荣嘉愣了一瞬,却见锦瑟缓缓归头,厚厚油彩的脸上沾了半脸的血,黑色的眼线狭长且上挑着,形容鬼魅:“荣嘉,你输了。”
荣嘉呼吸微滞,心下有些不安,他抬头往湖面四周望去,影影绰绰的灌木,朦朦胧胧的假山,四周静的出奇,看不出有何不妥。
他只当是锦瑟受了刺激疯了,心神微松,却蓦地看见那假山微微一动。
荣嘉眯了眼,往假山深处望去,可夜色太暗了,岸上一盏灯笼未点,实在是看不清。
却不想,下一秒,一点星火闪了闪,一抹昏黄的烛火亮起,照亮了一段明黄的长袍。
荣嘉瞳孔微缩,接着烛火接二连三的亮起,照亮了半边的湖岸,和一众文武官员。
荣嘉一惊,连忙松了手,锦瑟跌落在地板上。
“国公大人说临时准备了惊喜,将朕与一众人领到此处,却不想见到了这么一出,果真是精彩。”云时绕过假山,带着太后和一众人,来到岸边近处,看着湖心亭的荣嘉,语气冷酷。
锦瑟看着那明黄的衣袍,撑着身子一点一点爬了过去:“荣嘉以权谋私,私铸钱币,为一己私欲杀害我石羊村一百七十六条人命。矿山多次坍塌,死伤不计其数,荣嘉欺上瞒下,勾结州府官员,使冤情不达天听,无数人含冤而死,还望陛下为民女做主。”
云时看了一眼跪趴在地上的锦瑟,眼中阴沉:“荣嘉,你可知罪!”
太后目光复杂的盯着湖心亭,一时之间心中说不出是喜是忧。
荣嘉静了片刻,反而在亭中的石凳上坐下了:“臣不知所犯何罪。此女心思歹毒,勾引在先,诬陷在后。国公大人寿辰,臣一不小心多饮了几杯,有些醉了,方才着了此女的道。刚才的话不过酒后乱语,做不得数。还望陛下不要放在心上。”
“你是说你是冤枉的?”
“臣自然是冤枉的,臣一片赤城之心,天地可鉴,还望陛下不要听信此女一面之词。”荣嘉冷笑:“臣不知卫国公在哪里找了这么个人,心思深沉的将臣引到此处,精心设计了这么一出戏给陛下看,其心可诛!陛下应叫三司好好审一审国公府,或许便可明了。”
岸边荣嘉的党羽嗅到一丝生机,连忙道:“此事事关重大且疑点重重,不能轻易明断,陛下还是将此事交给三司,好好审问一番,真相便可明了了。”
“是是是,想要定罪,只靠一张嘴怕是不够。人心复杂,不能轻信!”
荣嘉巧言善辩,且党羽众多,一时间竟硬是撕出条绝地重生的路来,可云时清楚,这不过是荣嘉的缓兵之计。案子真交给了三司,还不知他们要如何颠倒黑白呢。
“陛下!民女愿以性命担保。所言句句属实,绝不敢欺瞒陛下,还请陛下明察!”锦瑟不断的叩头,祈求道。
云时敛着眉目,没有说话。
太后的目光越过锦瑟,落在荣嘉有恃无恐的脸上,暗自咬了咬牙。
场面一时有些焦灼。
“我有证据!”一声清亮的声音划破夜色。众人回头,看到国公夫人带着泱泱一片人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