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荣嘉音落,屋檐之上忽然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众人抬头看去,湖心亭迅速被一群训练有素的黑衣人包围了,他们个个手持弓弩。
被明晃晃的箭矢指着,岸上众人难掩慌乱。
“你以为,我方才在这里与你们废话是为了什么?国公府外的卫队已经被我解决了。”荣嘉伸手指着云时和太后,笑的猖狂:“如今,你们还要问罪吗?”
“你……你这是要弑君?”太后不可置信。
“怎么会呢?”荣嘉看着她,狞笑:“分明是国公府借寿辰之名,勾结晋王妃意图谋害陛下,微臣前来救驾,将国公府满门射杀于府中湖心亭。”
荣嘉一番话,叫众人倒抽一口凉气,背后冷汗直流。
“陛下别忘了,如今我是天下兵马大元帅,沿海还有我嫡系的二十万虎狼之师呢。你若是肯听话。念在你我血缘亲情的份上,或许还能保你富贵无忧,可若是你不肯听话,也不要怪舅舅无情了。”
“你疯了吗!你怎可如此大逆不道!”
“逆什么道?谁的道?这世上的道理都是胜者说了算的。”荣嘉用眼底仅剩的一丝慈悲,看向云时:“叫你们的护卫,杀了姜卿阅和她身后的那群人,我便送你回宫。”
“这……”文武百官看向云时,若是他不肯动手,荣嘉怕是真要血洗国公府,众人皆会命丧于此。可若是云时真的动了手,从此天威与民心尽失,自此之后,只能做荣嘉的傀儡了。
夜风吹过,吹吹乱了云时衣衫,岸边的灌木丛沙沙作响,像是藏了一只野兽。
太后面色惨白,她呼吸微促,目光从荣嘉硕大的身影一点一点挪到了姜卿阅的脸上,今夜国公府唱了这么大一出戏,背后的始作俑者就是她!
她大张旗鼓演了这么一出,才让这里的人陷入如此的绝境!简直愚蠢至极!
姜卿阅面对如此绝境,她的目光从房檐上的弓弩手掠过,身侧的手不由得紧紧握起,风吹着湖心亭那盏熄灭的灯笼,摩擦着石柱,刺啦刺啦的响。
姜卿阅咬了咬牙:“陛下………”
太后伸手拉住了云时的手臂:“时儿……”
二人同时出声,又同时顿住。只这么个间隙,远处的大树上传来两声夜莺的啼叫,清脆嘹亮,如泣如诉,听的人心下一紧。
云时却忽然开了口,他眸光沉沉,声音在夜色中清晰而坚定:“众人听旨,荣嘉,滥杀无辜,意图谋反,罪不容恕,赐死罪。今夜有能取其项上人头者,加官进爵,赏金万两!”
这是要殊死一搏了。
太后闻言心下一沉,身子有些软,身后的素约连忙扶住了她。
岸上的人听了这话,一半握紧了手中的利器,预备破釜沉舟。另一半吓得瘫软在地,仿佛末日已经到来。
“哈哈哈……很好,少年人,有血性。”荣嘉面容凶狠而扭曲:“那就不要怪舅舅不念旧情了。”
局势已经越过了可控的边缘,一场恶战一触即发。
在最紧迫最深沉的夜色中,一个冷冽的声音乍然响起,荡起层层涟漪:“微臣,领旨。”
姜卿阅像是被什么击中,她耳中轰鸣,怔了半晌,才敢缓缓归头。
云归砚一身玄色金线暗纹直缀,自吊脚的屋檐,缓缓而落,衣袂翻飞,烛火在他身上流动着绮丽的光。
一如他们的初见,这个男人矜贵而冷冽,傲岸而深沉,带着摄人的威压,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巨大的震惊与欢喜过后,是深深地委屈,原来一切都是他早有预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