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因为陛下刚刚登基,身边更需要忠贞正义志士辅佐,若是因为畏于权势便能随波逐流为虎作伥,又怎么能指望他们为国尽忠,为陛下尽力呢?”太后重重搁下手中的杯盏,里面的酒水溅了出来,撒了一片。
“太后息怒!”众人纷纷跪了下去。
“先帝逝去才一年,国丧未过,怎么能大肆杀戮,血流成河,绝非仁君所为啊。”石奉渠搬出了先帝。
“少拿先帝来糊弄哀家!石大人百般理由,究竟真的是一心为国考虑,还是要给自己留个退路呢?”太后冷笑。
“这……微臣自然是一心为了朝廷……”
“那这又算什么呢?”太后不慌不忙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奏章,摔在了食案上:“石大人把持着中书省,所有的折子要经过你的手,才能递到陛下面前。所以,有人便将折子递到了哀家这里,
折子里说石大人贪赃枉法,打压异己,桩桩件件,皆有人证,不知石大人如何辩解呢?”
“这是栽赃陷害!微臣在朝中为官数十年,乃是一心为了朝廷,从未有半分私心啊……”石奉渠连声辩解:“上折子的是谁?微臣要求当场对峙!”
“石大人既如此说了,正好他也在场,不如就叫他与石大人对峙一番?孰是孰非便可分明了。”太后朝人群后面望过去,黑压压的人群中,慢慢站起来一个人。
“微臣遵旨。”说话的盛郁。
石奉渠浑身一凛,几乎要跪不住了,他颤抖着回头看向盛郁,盛郁已经不再年轻了,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可那一眼,石奉渠分明了看到了十年前,被他按在翰林院,被孤立打压的那个孤绝的少年。
只是少年已经不再沉默青涩,他已经变成了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
“微臣所言,句句属实,人证物证皆在,不知,石大人预备从哪一件辩起呢?”
石奉渠嗓子像是被什么黏住了,他张张合合,吐不出一个字来。他曾以为他捏住了盛郁的把柄,将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冷眼看着他堕落,却不想他怀着目的接近自己,是为了今日!
“你!你又有哪里干净了呢?你……当初你在平舆……”石奉渠话说了一半,便愣住了。
韩生死了,那些流匪死了,如今就连荣嘉也死了,荣府满门抄斩。那个事件中的所有人都死了个干净,现在没有人能证明盛郁的罪行了。
石奉渠缓缓望向姜卿阅,他猛然想起盛郁曾不经意对他说过的一句话,他说,这个小姑娘是这世上唯一能将天捅破的人了。
当初听的时候他没有放在心上,如今想来,盛郁一直都在等,等姜卿阅在扳倒荣嘉,荣嘉一死,再也没有人能将他如何。
盛郁要踩着他爬的更高,将当年所受的屈辱,一并向他讨回来。
石奉渠软了身子,瘫软在地。
席上鸦雀无声,呼吸可闻。
“皇帝,如今你看明白了吧。石奉渠之流,之所以反对深查,是给自己留后路呢。此等奸佞,留在朝堂,我大邺江山危矣!”
云时看着食案上沾了酒水的折子,眼眸深沉。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谁也不敢再反对彻查。
散席后的翌日,大年初一。
燕京城开始了大清洗。
盛郁经此得了太后的青眼,顶替了石奉渠的位置。亲自带队将有关人员关押审问。无论是荣嘉与石奉渠,凡有牵连者,绝不轻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