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样的……”姜卿阅摇摇头,话还未说完,门就被推开了,两个人连忙噤了声,望了过去。
来人并不多说话,只伸手朝外,一个请的手势。
姜卿阅抿了抿唇,牵着于蘅夏的手起身,朝院子里走去。东西已经收拾妥当,门口停了两辆马车。那良御站在院门口:“该出发了,再晚城门就要关了。”
姜卿阅和于蘅夏一起走到门外,看了一眼马车,朝着后面那辆走去了。
“她坐后面那辆。”那良御拦住了姜卿阅:“你和我同乘。”
姜卿阅一滞,她方才的话还没有说完,本想借机再好好与于蘅夏说一说,那良御此举,竟是将两人隔开了。
现下,众目睽睽,她已经不能多说什么,只能用力的握住了于蘅夏的手腕,微不可察的冲着她摇了摇头,怕她不懂,又面色郑重的加了一句:“听话。”
于蘅夏怔了怔。
姜卿阅松开了手,转身上了前头那辆马车。
队伍出发,等最后一抹金光也沉寂在地平线之后,那良御的队伍赶在城门关上之前出了锦州。
夜幕四合,队伍走的小路,越走越僻静。
姜卿阅没有忍住,伸手掀开窗帷看了一眼,树影婆娑,大山的影子隐在暮色之后,分辨不出这是什么地方,她又抬头看了一眼,北极星闪烁,队伍却是往东。
这不是回北戎的方向!
“你不远万里到大邺换粮,如今盟约达成,倒是不着急回去救济北戎的百姓了?”
那良御微微抬眼,看着林间漏下来的月色,落在姜卿阅的鼻尖:“我若说我这一趟,全然是为你而来呢?”
姜卿阅轻嗤,冷笑:“那良御,你在我身边待了两年的时间,我以为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该是看明白了的。”
“我看明白了的。”昏暗的车厢里那良御的眸光暗了暗,他倾身过来,将姜卿阅按在了车厢壁上,单手握住姜卿阅的脖颈,大拇指按在她柔软皮肤下面涌动的血管上:“可是我不甘心。姜卿阅,我好不甘心啊。”
姜卿阅后背撞在车壁上,她没有挣扎,而是摸上了那良御腰间弯刀的刀柄:“你费了那么大的功夫,才有了两国的神麟之盟,你就不怕功亏一篑吗?”
那良御似是低低的笑了,黑暗中,姜卿阅看不清他的脸。
“我身为大邺的王妃,乃是皇亲。你掳走了我,此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大邺绝不会善罢甘休,云归砚……”
“若是没有了云归砚,没有了大邺呢……”那良御呼出的热气的灌进姜卿阅的耳朵里,却听得姜卿阅背后一凉:“你什么意思?”
那良御又笑了,车轮辘辘,压在干枯的树枝上,咔吱作响,一声金雕嘹亮的鸣叫划破了夜色,惊的一群鸟儿仓皇飞走。
“汗王……”马车外头,有人对着马车里的那良御说了一句什么,说的是北戎的土话,姜卿阅没有听懂。
“知道了。”那良御点了点头,他终于放开了姜卿阅坐了回去:“按计划行事。”
“是!”
马车继续往前走,耳边只有车轮滚滚,夜风撩动窗帷,明暗交杂,姜卿阅没来由的生出一阵不好的预感来。
“那良御……”姜卿阅才开口,马车便停了下来,连辘辘声也消失了,一声虫鸣也无,周遭静的可怕,那良御勾着笑,无声的将食指按在唇边,姜卿阅生生咬住了话头。
太安静了,姜卿阅连呼吸都不由得放慢,会是……
心里的想法才冒了一个头,蓦地一阵夜风,扫起枯败的落叶,簌簌作响。听的人心下一紧,忽然,那良御伸手,将姜卿阅拉了过来,大手按在她的脊背,将她的身子压得俯低,下一瞬,一只利箭便穿过窗帷,钉在了马车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