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卿阅和于蘅夏心下皆是一紧。
“朕觉得与这女子有缘,一见如故,想赐这个女子国姓云,赐名知夏,封为长宁郡主,随朕一同回燕京城,可好?”
云知夏,长宁郡主。
云时一句话,给了于蘅夏新生,这世上早已没了和亲的惠和公主于蘅夏,以后只有长宁郡主云知夏。
皇帝亲赐姓名,以后便有人怀疑,也无人敢置喙。
“多谢陛下。”于蘅夏长睫颤了颤,俯身叩首,她的眼泪滴落在地板上。
父亲,母亲,我终于可以回家了。
九月初,北疆一线,万事皆毕,云时率军凯旋,回到了燕京城。
茶山的和颐园内。
还是金瓦红墙的殿宇,还是绿柳府邸的池塘,太后站在湖边,看着湖面上的一只野鸭子,身后跟了一串小鸭子。
掠过湖面的风,吹动太后的灰白的发,半年而已,她像是被掏空了精气神,已经是个垂垂老矣的老人。
“太后,外面风大,我们回去吧。”
“素约,你从小伺候我,又一路跟着我来到了茶山,苦了你了。”太后抚了抚素约的手。
“能伺候太后,奴婢不苦。”素约一时有些哽咽。
北疆大胜的消息已经传来好几日了,太后闭上眼睛,想象着她的儿子云时一身战甲,横刀立马的样子,和煦的日光照在她的脸上,温暖而舒适,她扬起一抹虚弱的笑容:“回去吧。”
当晚,伺候太后歇息后,众人退下,榻上的人忽然起身,她颤巍巍的拉开床头的一个暗格,格子里头,是一个药瓶子。
太后拿着药瓶回身,扶着桌案坐下了。
她素面朝天,钗环尽解,一身月白衣袍坐着,打开了药瓶子,将里头的东西倒进了自己的嘴里。
毒发的很快,她伏在桌案上,面色痛苦,吐出血来,沾染了一旁她早已准备的悔过书。
虽是大胜,然而北疆三十万的将士冤魂,需要安抚。北疆失败的责任需要人去背负。她是太后,是皇帝的亲生母亲,皇帝心中就是再有不满,他也不能下旨赐死她的母亲。
大邺孝道至上,弑母的罪名一旦落在他的身上,他何以御下,何以治国。
“我的儿……”太后荣静怡在落进屋内的凄清月色中,好像又看到了云时的小时候,他的身后还站着云归砚,那两个她曾护在身下的孩子,站在那里看着她。
眼泪渐渐模糊了她的双眼。
“我的儿……”
“你将会成为大邺建立以来最伟大的帝王。”
“你将创造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正文完。)
盛夏,长宁郡主府。
云知夏回到了燕京城,陛下钦赐府邸在鸣玉坊,地段颇好。她虽是得了陛下金口玉言的新身份,却也不想过分招摇。
她人虽然回来了,也没有放下各地的生意,进账渐渐多了起来,忙碌之余,每隔几日去拜访一下伯爵府,日子过得好不潇洒。
这日,郡主府的的暖阁里,门口摆了冰鉴,侍女从里头端出来一碟子冰镇的葡萄,放在云知夏面前的案上,云知夏百无聊赖的靠在榻上,伸手,捻了一颗,塞进嘴里。
“郡主,姜大人到了。”
云知夏眼睛一亮,立时站起身来,走到门口脚步又顿住,转了转眼珠:“从今日起,姜大人来了,直接引进来就是,不必通禀。”
“是。”
侍女得了吩咐,出去了,云知夏在暖阁里头转了转,然后伸手在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来,来到榻前,褪去鞋袜。
廊下传来脚步声,云知夏连忙凹了个姿势,趴在了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