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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页(第1页)

连浮尘都在阳光里缓缓悠悠地浮动。  灼人的日光落在身上,此刻听了那一句逐客的话语,晏檀川只觉心口骤然一冷,满身暖意褪去。  他顿住片刻,玄色衣袍的衣摆垂落,连眉宇间的温柔都蒙上一层沉沉的痛楚,心像浸在寒潭之中。  “朕不走。”  嗓音不高,却带着不容退让的执拗。  他身着金线绣纹的玄袍,在光下流转冷亮的光泽,身姿挺拔。  目光落在榻上小人单薄的身影,看着她刻意避开自己,不愿回望的模样。  那一份被推开的刺痛翻涌上来。  煌煌日光,在此刻,竟照不进二人之间这道无形的隔阂。  晏檀川低声发问,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怎么了乖宝,朕何处惹你不高兴了。”  正午刺眼的日光静静流淌,光束缓缓起落。  宠妃依旧背对着他,裹紧身上的锦被,肩头绷得紧紧的,始终不肯转过身子。  没有半分回应,连一丝细微的动静都吝啬给予,仿佛周遭根本不存在第二个人。  帝王就那样站在光影交界之处,烈日晒得袍角微微发烫,心底却是一片寒凉。  他知晓她是在闹别扭,是心里积攒了万千委屈,才会用疏离当做铠甲,将他隔绝在外。  他缓步往前,步子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她,却也不敢贸然伸手去碰,只在离榻边尚有半步的位置停下。  “你要静静,朕便在这里陪着,不吵你。”  低沉的嗓音压得很柔,带着压抑的酸涩。  炽烈的正午阳光从窗格倾泻而入,将金砖地面映得晃眼,半垂的素纱帘幔滤去一部分强光。  在榻边投下大片朦胧灰影。  案上的青瓷茶盏还留着半盏微凉的茶水,热气早已散尽,安静地搁在光影缝隙之间。  晏檀川就立在阴影与日光的分界处,玄色龙袍的金线纹样在光线下忽明忽暗。  他没有再出声逼迫,也没有再靠近。  连呼吸都放得极缓,生怕自己一丝声响,都会加重她心里的隔阂。  榻上的人依旧纹丝不动,脊背绷出一道单薄倔强的弧线,锦被裹住身子,不肯给他半个侧脸。  明明共处一室,咫尺之距,却像隔了万重山海。  日光一点点缓缓偏移。  帝王心口那阵钝痛反反复复,看着她将自己封闭起来的模样,万般安抚的话语堵在喉间。  竟不知该如何递到她的心上。  不知过了多久,殿中压抑的抽噎渐渐淡了些许。  温梨棠终于缓缓抬起埋在膝头的脸,眼眶通红。  她依旧没有往帝王身上靠,只是微微侧过脸,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哭过之后的鼻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陛下怎么回来了,选秀结束了吗。”  问话出口的瞬间,心底那点梦魇的阴影又悄悄冒了出来。  梦里的景象挥之不去,她嘴上这样问,心里却隐隐惴惴不安,怕听见他说留下了哪位姑娘。  晏檀川望着她这副脆弱又疏离的模样,心口像被攥紧一般发疼,伸手想去替她拭去脸上残留的泪。  又顾忌着她方才久久不肯理人的模样,动作顿在半空。  “大典还没有走完,听闻你醒了哭个不停,朕便赶回来了。”  他语气放得极柔,目光牢牢锁着她。  温梨棠睫毛轻轻颤了颤,垂落下来,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没有接话,指尖无意识攥紧身下的锦缎被褥。  即便听见他这般言说,噩梦带来的心有余悸,依旧没有完全散去。  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鼻尖还泛着红,语声裹着一层酸溜溜的涩意,淡淡开口。  “选秀大典,陛下可觅得合意良人?”  话说得轻,可字里行间的委屈与醋意藏不住,美人面色苍白,泪痕还残留在颊边。  模样又美又惹人怜惜。噩梦留下的疙瘩横在心头,忍不住要这般试探一句。  指尖绞着身下锦被,心口悬着,既盼着他否认,又怕听见相反的答案。  帝王望着她这副口是心非、满腹酸涩的模样。  哪里看不穿她心底的不安,眉头微蹙,倾身靠近几分,声音沉而恳切。  “良人,朕早已得,又何须别处寻觅。”  立在殿门侧的贴身总管德顺,瞧着气氛凝滞,瞧出贵妃心底仍旧存着疙瘩,连忙上前半步。  躬身回话,十分有眼力见地见缝插针地说道。  “贵妃娘娘,陛下在选秀大殿之上,一众世家贵女依次觐见,内侍一一唱报名号,陛下连头都未曾抬过,一位也不曾留下。”  太监语气恭谨,细细把方才大殿情景道来:“满殿闺秀,陛下全然无心顾及,听闻娘娘梦醒啼哭,当即抛下大典,急匆匆便往宫内赶,满心满眼,时时刻刻记挂的就只有娘娘一人。”  温梨棠闻言,眼睫微微颤动,垂在被褥上的手指轻轻蜷起。  纵然耳朵听见这番说辞,噩梦的阴影还萦绕在心间,心底那股酸意并未完全消散。  只是面上神色稍稍松动,却依旧没有看向帝王,只望着身下的云锦榻面。  晏檀川赞许的淡淡瞥了德顺一眼,没有呵斥,也没有接话。  目光仍旧落在身侧的小人身上,眸底满是疼惜。  德顺说完,便识趣地往后退了回去,不再多言,将空间重新留给二人。  温梨棠抿着泛红的唇瓣,委屈地撇了撇嘴,眼眶还蒙着一层水光。  她微微别过脸庞,气鼓鼓地吐出一句,声音软软闷闷,带着一点赌气的腔调。  “臣妾生陛下的气。”  说完便垂下眸子,不去看他,长长的睫毛垂落,投下浅浅的阴影。泪痕还残留在白皙脸颊,模样娇美又可怜。  明明是闹脾气,却半点凌厉都无,只剩满心的委屈不安。  帝王闻言,心头又软又涩,缓缓往榻边再靠近些许,声音放得格外温和。  “是朕不好,叫你做了噩梦,受了惊吓。”  他不敢贸然伸手碰她,只低声哄着,“要如何才肯消气,都听你的。”  帝王微微蹙眉,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好不好?”  温梨棠腮帮子微微鼓着,唇瓣还泛着哭过之后的湿润嫣红,垂着眼,不肯直视他的眼睛。  梦里那些伤人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明明知道那只是一场幻梦,可心口那股酸涩委屈却真实得厉害。  “陛下什么都没做。”她声音细细软软,带着未散的鼻音,话里却满是怨气。  “只是……臣妾做了不好的梦。梦里陛下待旁人好,待臣妾却十分凶狠。”  说到此处,鼻尖又是一酸,眼底水汽又慢慢涌了上来。  “一想到外面还有那么多待选的女子,臣妾就止不住地心慌。就算陛下今日谁都没有留,臣妾心里还是难受。”  她蜷缩在榻上,肩头微微向内收拢,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模样,美得惹人怜惜。  晏檀川眉眼柔和下来,褪去周身所有冷硬威严,侧身坐在榻上。  缓缓伸出手,小心翼翼拢住她纤细的手腕,不敢用力,怕再惊着尚且心绪难平的人。  “不过是一场梦罢了,怎么就当真放在心上了。”  他嗓音低沉温润,目光沉沉落在她泛红的眉眼,看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心口一阵阵发疼。  “朕在大殿之上,即便多世家贵女列队而立,什么绝色容颜,什么世家势力,朕都懒得去看,”  他稍稍用力,轻轻将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见她没有抗拒,才敢抬手,指腹轻柔拭去她脸颊新漫出来的泪珠。  “朕抛下满殿大典,不顾太后不悦,急匆匆赶回宫里,难道还不足以叫绾绾安心?”  帝王俯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角,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面庞。  “那些选秀女子,于朕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朕的心思,自始至终,全都系在你一人身上。梦里那些苛责与冷落,永远都不会成真。”  “别再难过了好不好。”  温梨棠偏过头,避开他相抵的额头,小嘴微微撅起,眼尾还泛着湿漉漉的红,软糯地嗔了一声:“陛下坏。”  明明知晓现实与梦境不一样,可心底那股受了惊吓的委屈,还是不肯轻易散去。  帝王掌心轻轻托着她的脸颊,指腹细细摩挲她泛红的眼角。  “好好好,朕坏。”  温梨棠蹙着眉,轻轻挣了挣,却也没有真的挣脱开他的手,眼眶又隐隐蓄起一层水光。  晏檀川眸中只剩疼惜,将她缓缓揽进怀里,动作轻缓,生怕触到她心里那道疙瘩。  “是朕不好,不该跑到乖宝梦里去欺负你。”  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龙袍的暖意将她裹住。  “往后朕不去梦里惹你,只在现实里好好待你,行不行。”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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