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小家伙实在累得紧。 他一手执笔批阅文书,另一只手一下一下轻拍她的脊背,慢慢抚平她余下的小情绪,低声呢喃,哄她再次入眠。 “睡吧,绾绾,朕在。” “乖,朕陪着你。” 直至暮色沉沉,晚膳时分。 温梨棠睫毛轻轻颤动,悠悠转醒。 小家伙睡眼惺忪,意识尚且朦胧,脑袋还软乎乎的抵在帝王的肩头,下意识蹭了蹭他温热的臂膀,嗓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沙哑:“陛下。” 晏檀川放下手中朱笔,垂眸凝视怀中小人,大掌轻轻抚摸她的背脊,语气温柔:“醒了?睡了一整整一日,可歇舒服了?” 温梨棠缓缓抬眼,茫然的看向周遭鲜亮的宫灯,这才惊觉自己竟在他怀中,睡了一整天。 她撑着绵软的手臂微微抬头,身子一动才发觉,四肢都睡得分外酸软。 温梨棠想从他身上下来,却被眼前人稳稳拖住后腰抱着站起身。 她脸颊攸的泛起薄红,睡意朦胧时,总会不自觉的粘人,现下神智清醒,才意识到有多不妥,挣扎着要下去:“陛下,放臣妾下来吧,这,这不合规矩。” 晏檀川不置可否,重生归来,他恨不得将小家伙二十四小时拴在身边,挂在身上,压在床上。 帝王抚了她一把,掌心贴着她柔软的后腰,动作温柔又妥帖:“怕什么,朕便是规矩,谁敢置喙。” 四下宫人皆识趣的垂下头,无人敢言,只暗暗道,陛下对柔妃的宠爱也太过了些。 温梨棠搂着他的脖子,语气有些怯懦懊悔:“臣妾竟不知不觉睡了这么久,耽误陛下处理政事了。” 帝王抬手,将她皱着的眉头熨平,替她理了理微乱的鬓发:“能看你安睡,也算不得耽误。” 指尖擦过她温热的耳垂,眼底满是笑意:“朕喜欢绾绾陪着处理政务。” 晏檀川一只手温柔地贴着她的发顶,柔声问:“饿了吗?晚膳早已备下了。” 温梨棠埋在他的肩头,轻轻“嗯”了一声,心头暖意翻涌。 陛下待她如此,她眼睁睁看着自己一边沦陷一边抗拒的保持清醒。 在殿外候着的内侍听闻动静,轻手轻脚进来请示完传膳,见状赶紧垂下头。 诶哟,陛下对柔妃娘娘的宠爱也太放肆了。 案桌上的膳食摆放雅致,清香宜人。 温梨棠顿感饥肠辘辘,看着身边的帝王唇角不自觉弯起,连日积压的烦闷,在此刻尽数消散。 晏檀川身姿倾斜,坐在温梨棠的旁边,眉眼俊朗柔和,退去了朝堂上的冷厉锋芒。 指尖捏着快箸,调起一块鲜嫩的鱼肉,细细吹去表层热气,才缓缓递到小家伙的唇边。 温梨棠乖乖张嘴小口含住,细嚼慢咽,脸颊微微鼓起,待她完全咽下,眼尾轻轻弯了弯。 他这才又挑下一块,动作慢而温柔,全程耐心十足,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 温梨棠指尖捻着衣角,心底有些过意不去。 陛下伏案理政一天,费心费神,自己清闲睡了一整天,如今竟还放下身段伺候她用膳。 她鼓着粉嫩的腮帮,小嘴微微嘟起,眼波盈盈的推了推他的手腕:“陛下,臣妾自己来就好,您也快用膳吧。” 帝王顺势握住她温热的小手,语气温和:“不急,你想吃哪个便同朕说,昨夜绾绾受累,今日朕伺候你,多照料你又有何妨?” 耳畔撞进这句软语,她身子猛地一僵,整张脸烧得通红,连脖颈都宛若染脂。 又想起昨晚的细碎片段,温梨棠娇嗔般轻瞪他一眼,随即偏过头去,声音细若蚊蚋:“陛下,你。” “不许说。” 陛下在她面前似乎从不端起帝王的架子,也不克己复礼。 晏檀川低低笑了一声,毫无威慑力的一句话,小家伙软绵绵的,生气都像是在撒娇。 知晓她是害羞了,帝王伸手捏了捏她泛红的脸颊:“好,朕不说。” “你多进些。” 温梨棠咽下最后一口,轻轻摆了摆手,眉眼带着满足的软意:“陛下,臣妾吃饱啦。” 晏檀川垂眸看了眼她动的几道菜,知晓她食量本就浅,只低低应了声。 取过锦帕,动作温柔地拭去她唇角沾着的食泽。 “太医嘱咐你脾肺偏弱,本就该少食多餐。” “脾胃需慢慢调理,不会再勉强你多食。” “朕已吩咐膳房,整日都会备着合口的吃食,饿了便随时传。” 帝王指尖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眉眼含着关切:“往后寒凉的瓜果和点心都要浅尝辄止,对你的身子不好,莫要贪多。” 闻言,温梨棠眉眼顿时耷拉下来,肩膀微微垮着,小嘴又不自觉抿起,眼中漾起几分委屈。 好不容易得享这般荣华,又蒙陛下万般宠爱,可偏偏口腹之欲被条条框框约束,心里闷闷的。 晏檀川瞧出她眼底的失落,心中泛起软意。 他俯身凑近,眸中满是纵容:“瞧着小脸都垮下来了,偶尔经过朕的允许,尝一点也无妨。” 转而笑道:“朕还备了不少新奇首饰与华美锦缎,待会都送到你殿里。” “若是每日乖乖吃饭,每日都可以向朕讨赏赐。” 温梨棠眸色兀的一亮,先前的闷闷不乐瞬间烟消云散,眼底荡起璀璨的光彩,喜滋滋道:“多谢陛下~。” 心头暗自窃喜,忍不住盘算,陛下的赏赐,肯定是宫外都难寻的珍品,一下子得了这么多,悄悄发财,即便日后陛下不再宠爱自己,她也有傍身的倚仗,想想就满心欢喜。 见温梨棠的眉眼复又荡开笑意,晏檀川指尖抚过她柔软的额角,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软意。 晏檀川全然不在意尊卑有序,就着喂温梨棠的玉碗,夹起余下的菜,慢条斯理的入口。 他并非贪图珍馐奢靡之人,平日独用膳食,不过几道清淡御菜。 现下日日的山珍海味,皆是特意为温梨棠置办,只盼她能吃得称心欢喜。 温梨棠见此微微一愣,脸颊发烫,慌忙让人取新碗筷。 晏檀川却漫不经心道:“朕吃着正好,不必费事。” 德顺已经见怪不怪了,伺候妃嫔布膳,同桌而食。 不过是共用碗筷,陛下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 温梨棠坐在一旁,羞的不敢侧头看他,只好假装自己很忙,伸手抱起桌下狸奴。 她将软乎乎的猫儿抱在膝头,指尖反复摩挲猫儿光滑的脊背和小腹,一门心思扑在撸猫上,借这点小事掩住满心窘迫。 帝王眼中藏着浅淡的笑意,不动声色的往侧边挪开些距离,他素来有轻微的猫毛过敏,但小家伙喜欢,远些距离倒也无妨,能接受。 温梨棠指尖无意识蹭到狸奴腹部的痒痒肉,狸奴受惊的浑身一颤,一声轻喵,猛的蹬腿向帝王身上撞去。 受惊的猫儿慌不择路,尖锐锋利的爪子在帝王的白皙的手背上狠狠划下两道长长的口子。 殷红的血珠顺着伤口慢慢滑了下来,细碎的绒毛蹭到晏檀川的手腕,衣襟,甚至连伤口处都沾到。 不过片刻,他便轻打两下闷喷嚏,脖颈,手背细细密密的爬上渗人可怖的红疹。 喉咙阵阵发紧,呼吸都有些急促。 陪着朕 温梨棠的手僵在半空,一时手足无措,连忙站起身凑了过去,声音都发颤:“陛下。” “快,快来人。” 温梨棠跪在地上,查看陛下的手腕,看着他泛红的鼻尖和皮肤,心都揪紧。 眼眶一下子泛红:“都怪臣妾,都怪臣妾挠它。” “让它受惊,害陛下受伤。” 其他宫人见状立刻跪在地上,德顺语气慌乱十分着急:“娘娘,陛下猫毛过敏,奴才这就去请御医,您照看着点陛下。” 德来飞快地将那只狸猫抱出殿外。 温梨棠闻言,泪水夺眶而出,如断了线的珍珠,自责与懊悔倾盆而下。 晏檀川抬手拉起温梨棠,知道小家伙肯定吓到了,眼底毫无半分愠怒,反而温声安抚:“不管你的事,一点小伤,不必在意。” 帝王一手刮了刮鼻尖,强压下皮肤上刺痒的不适感。 可接连不止的喷嚏声一声大过一声,眼眶迅速通红肿胀。 裸露的皮肤都布满连片的红疹,被抓伤的伤口混着红肿,高高凸起,格外吓人。 温梨棠起身,不敢触碰他泛红发痒的皮肤,眼眶蓄满泪水,大颗滚落,说话也断断续续:“都,都怪臣妾,非要……逗猫。” “臣妾…臣妾不知道,陛…陛下对猫毛过敏。” “害您这般难受。” 此刻她的愧疚全无对皇权的惧怕,是发自内心的担忧眼前人。 帝王喘着轻气,抬手费力地拉过她,轻轻替她拭去脸颊的眼泪。 心中熨烫着一丝窃喜。 小家伙脾气倔,怎么忍都不哭,如今因为自己哭成个泪人,异样的满足感,充斥着他敏感的神经。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