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拍掉手中碎雪,眼里亮的像落满了星光,快步奔回廊下,伸手攥住帝王的衣袖,小手往下压了压,迷惑晏檀川。 帝王正揣测她的意思,温梨棠出其不意地将她堆雪人冻的一双冰凉的手,猛地探进他的领口,贴着温热的肌肤往颈窝钻。 刺骨的寒意骤然袭来,晏檀川浑身轻轻一颤,低低倒吸一口凉气。 温梨棠得逞后赶紧后退半步,眉眼弯弯,满身都是恶作剧得逞的轻快。 晏檀川伸手攥住她作乱的手腕,无奈又好笑地看着花枝乱颤的小家伙,低声轻笑:“小坏蛋。” 帝王将她冰凉的小手,重新按回自己温热的颈窝。 忍着刺骨的寒意,却只是心疼小家伙手竟然这么凉。 牢牢扣着她的手腕不让她收回,温热的气息落在她的耳畔:“冷就多暖会儿,朕给你捂捂。” 温梨棠指尖贴在他温热的颈间,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她冷不丁的将冰手塞进陛下的衣领,本以为陛下至少会佯装生气,轻轻呵斥她几句,甚至会推开她的手。 自从阿娘走后,再没有人这般包容迁就她。 更何况眼前是九五至尊的帝王。 可陛下从头到尾,任由她砸雪,胡闹,恶作剧。 摔了他细心护着,闹脾气他温柔哄着,连她冰冻的手冒犯到他,他都舍不得推开,反倒主动扣住她的手贴在颈间取暖。 温梨棠心口又酸又软,一股温热涌上眼眶,她垂眸,长长的眼睫轻轻发颤,安静的将双手埋在他颈侧汲取暖意,再冰封的心,也会有一丝动容。 晏檀川察觉到小家伙安静下来,不复方才跳脱,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语气温柔:“怎么不闹了?” 温梨棠伸手摸了摸小巧精致的鼻子,调整好情绪,轻轻伸手将帝王往雪地里拽,一副急着献宝的模样,催促他快去瞧瞧。 帝王顺着她的力道起身,任由她牵着手走到雪人跟前。 晏檀川垂眸看着两个依偎在一起的小雪人,又看向身旁满心期待的小家伙,抬手抚去她额头沾着的碎雪,低声笑道:“堆得这般精致可爱。” “是朕与绾绾吗?” 心头积攒许久的酸涩与欢喜交织,温梨棠望着他,轻轻点头,小手指了指大的雪人,指了指帝王。 又点了点小小的那个,扬起小脸,唇瓣轻轻开合,许久之后才一字一顿,嗓音软糯又轻浅的出声:“是…是陛下,和…绾…绾。” 软乎乎的话音落在风雪里,带着失音许久后的生涩,眼尾泛着浅浅水光,盛满依赖。 陛下背臣妾 温梨棠这一声声软糯的话语落入耳中,晏檀川深邃的眼眸翻涌着藏不住的欣喜。 修长的指尖微颤,轻轻抚过她红润的脸颊,失而复得的庆幸与欢喜溢于言表。 克制着想要将人立刻拥入怀中的冲动,嗓音低沉温润:“绾绾,你能说话了?” 温梨棠轻轻点了点头,眸光微动,音色沙哑生涩,复又唤了声:“陛、下。” 晏檀川微微俯身,将她冻的发抖的小手完整的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视线落在并排而立的两只小雪人:“朕在,绾绾,朕一直在。” 帝王故作轻淡的开口,似随口试探,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绾绾,会一直陪在朕的身边吗?” 温梨棠鸦睫沾上洁白晶莹的碎雪,微微垂落,迟迟没有回应。 深宫拘束,荣华富贵于她而言皆是枷锁。 帝王的偏爱,不过昙花一现。 可对上晏檀川深邃的星眸,心底又漫来一丝惧意。 唇瓣艰涩开口,声音轻润细腻:“会,臣妾…会陪着陛下。” 话音落下,她下意识垂下眼眸,不敢去看帝王的神色,浑身都透着难以掩饰的恐慌。 帝王面上的温和未改,眼底漫来的暖意却一点点沉了下去,他将小人细微的惶恐和飘忽的视线尽收眼底,心口无声的叹息。 绾绾,你还是想逃吗? 晏檀川眼底掠过一丝晦暗沉郁,面上维持着平静温和,无人窥见其中酸涩。 风雪吹乱鬓边的发丝,他不动声色的收紧覆在她手上的力道,声音轻淡,藏着不易察觉的偏执和落寞,缓缓道:“朕从前救下过一只鸟。” “待它千般好万般好,可它伤好之后,却一心只想飞出笼子。” 幼时,他在深宫孤苦无依,曾救下一只受伤的鸟,他寻来精致的鸟笼,日日亲手备上谷物清水。 百般悉心照料,那是他的精神寄托,他恨不得将世间温存尽数给它。 可鸟儿伤好之后,日日对着笼外长空扑腾翅膀,哪怕撞的羽翼流血,也一心想要挣脱牢笼,奔赴笼外的自由。 温梨棠抬眸,圆润的眼眸静静看他,等待他的下一句。 晏檀川俊美的眉眼覆上一层阴翳,喉间漫开一缕冷沉的怅然,语气平淡,听不出息怒:“朕怎么哄都不肯安分。” 帝王指尖摩挲着她泛红的腕骨,温和却说着让人不寒而颤的话:“后来,朕折断了它的一条腿。” “给它换了鎏金雕琢,更加宽敞的华贵金笼,珍馐鲜果,温热清水,比从前照料的更周全。” “它飞不动了,便安安静静地蜷缩在笼中,偶尔会亲近他,安分了好一段时日。” 晏檀川暗自思忖,绾绾一心惦念宫外凡俗,若逼到绝境,还要用上一世的法子,将她牢牢困在自己身旁吗? 话落,温梨棠感受到握着她手腕的大掌,力道收紧了几分。 她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然后呢。” 晏檀川心口微闷,语调平平,听不出戾气,可眼底的阴翳却越积越深。 “就算断了腿,日日锦衣玉食养在金笼里,也只是安分一时。” “它依旧日日朝着天空扑腾,疼的浑身颤抖,也从未放下过飞出笼外的念想。” 他给了极致的荣华与偏爱,即便困住身子,却始终困不住一刻想走的心。 晏檀川指尖松了些许力道,眼底浓重的阴郁淡去几分,眼尾添了一层落寞。 “朕放开了金笼,放它走了。” 坡足的鸟儿得了自由,立刻展翅冲出牢笼。 丝毫没有留恋的,飞向广阔的天际,浑身都是解脱与欢喜。 温梨棠心里也有些淡淡的失落,转而却是欣喜,眉眼弯弯:“它应该很高兴,得到了自由。” 他垂眸,看向身侧的温梨棠,伸手捏了捏她柔软的颊肉:“绾绾说的对。” “它飞远的时候,飞的那样轻快,一眼便能看出,它是真的开心。” 晏檀川继续道:“朕以为,自此再不会见倒它。” “谁曾想,时隔许久的某日黄昏,它竟拖着残破的身子跌落在殿外的窗沿。” “羽翼撕裂,浑身遍布抓痕,奄奄一息。” “在外受尽了欺负,半点没有自由带来的快活。” 鸟儿一心奔赴山野长空,以为笼外无拘无束,却不知世间风霜险恶,没有他的庇护,连自保都做不到。 温梨棠听的很仔细,掌心捏了捏帝王的食指,示意他继续。 晏檀川声音低沉晦涩:“它拼尽全力换来的自由,最后只余下一身重伤。” 帝王指尖非得发僵,低沉的声线添了浓重的惆怅:“自那之后,它再也不挣扎着冲撞笼门。” 他目光落回不远处意味着的两只雪人。 “日日蜷缩在金笼,却也不似从前鲜活,伸手它便会主动靠过来,温顺黏人。” “不再向往外面的天地,也不再有逃跑的心思。” 可它在外受的伤实在太重,旧伤新伤缠再一起,再好的珍食,再暖的笼舍,也挽回不了耗空的生机。 “没过多久,长眠在华贵的金笼之中。” 那只鸟,撞破南墙,满身伤痕后才甘愿留下,可这迟来的顺从,是以生命为代价换来的。 那你呢,绾绾。 也要朕用这样的方式,将你永远锁在朕的身边吗? 晏檀川捏着小人细嫩的手腕,将人往身边带了带。 眉眼蒙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许久才低声开口,语气裹着几分追悔,藏着一丝隐晦的试探。 “朕时常后悔。” 帝王垂眸,目光沉沉的锁着她光滑细腻的侧脸,缓缓道出心底偏执的念头:“当初断了它的腿,若朕狠下心,一辈子将她锁在金笼,绝不放它奔赴外面的天地,它便不会受尽屈辱,落得早早殒命的下场。” 这话看似追忆往事,却是在无声的敲打,小心翼翼的试探温梨棠。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她眉眼间每一丝的细微变化,想要看清小人听闻这番话后,是畏惧,是抵触,还是懂他藏在背后的心意。 他不愿意逼她满身伤痕菜懂回头,可一想到飞鸟凋零的结局,又实在没勇气轻易放手。 娇嫩的玫瑰就该养在温室之中,日日被悉心照料,极尽娇惯,万般宠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