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幔一次次轻轻晃动,漏进一缕又一缕浅淡日光,落在二人交叠的身影上 温梨棠浑身乏累,身子软软的陷在铺满狐裘的软塌里。 鸦睫轻轻合上,沉沉昏睡过去,眉眼安然。 软塌一侧摆着鎏金书案,晏檀川一身墨色常服,清朗冷峻。 奏折摊开于书案,朱笔握在骨节分明的掌心。 安静批阅堆积下来的政务,连动作都刻意放轻,生怕响动惊扰熟睡的小人。 往日里总怕她白日睡多了,夜里辗转难安,一两个时辰便将她叫醒,今日小家伙确实累坏了,不愿扰她清梦。 轻纱垂落,温梨棠睡的沉,眉眼柔和姣美。 睡梦中纤细的小指,无意识的勾住了帝王垂落的衣角。 攥的松松浅浅,像是抓住了一份心安。 晏檀川微微一顿,垂眸看向那截纤细白皙的手指,心里瞬间化成一汪泉水。 他没有动,只是微微侧过身,迁就着她的姿势,继续低头处理手中奏折。 殿内只剩笔尖划过宣纸细碎的沙沙声… 夕阳倾斜,橘黄色的柔光蔓延天空,将殿内染上一层温润的暖金。 塌上的温梨棠睫毛轻轻颤了颤,许久才缓缓掀开眼眸。 她睡了一整个下午,眼底还蒙着一层浅浅朦胧的水汽。 她睡眼惺忪,睡意尚未完全褪去。 她鬓边几缕柔发散落在脸颊,明媚娇美。 她动了动身子,慵懒的往晏檀川身旁蹭了蹭。 缓慢的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眼睫在眼睑投下阴影。 晏檀川听见身侧细碎动静,当即放下手中朱笔,侧过头望过来,俊美的眉眼柔和下来。 温梨棠皱了皱秀气的眉,鼻尖蹭过他的衣袖,声音还带着睡醒之后的沙哑软糯。 她微微鼓着腮,眼底蒙着一层未散的水雾,伸出手轻轻捶了捶自己的肩头,半是委屈半是撒娇,幽幽嘟囔:“浑身都酸疼,都怪陛下。” 晏檀川伸手稳稳揽住她绵软的腰肢,掌心轻轻替她按揉着发酸的肩背,力道放的格外轻柔。 低头垂眸望着怀中人,毫无愧色。 “都怪朕,那乖宝不喜欢吗。” 晚霞橘红的光晕落在她脸上,耳尖悄悄染上一层薄红,一路蔓延至脖颈,晕开浅浅的绯红。 温梨棠垂下长长的眼睫,整个人软软窝在她怀里,肩头还留着淡淡的酸胀。 手指局促地捻着他衣襟上的绣纹,唇角抑制不住地微微向上翘,说话的声音细若蚊蚋,软得像一团棉花。 “陛下明知故问。” 晏檀川垂眸望着肖恩这副羞赧软萌的模样。 眸色愈发柔和,指腹轻轻摩挲她发烫的脸颊,低沉的笑声轻轻落在她的耳畔。 “绾绾不说,朕何从知晓?” 温梨棠微微仰头,眼尾还染着淡淡的粉晕,伸手软软拽过晏檀川的手腕,将她的手掌往自己身前拉过来。 身子顺势往他怀中钻,双臂轻轻环住他的腰,将小脸埋进他的胸膛,闷闷的撒着娇。 “陛下,要抱抱。” 清冽的龙涎香将温梨棠团团裹住。 “好,朕抱抱你。” 低沉温润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 温梨棠眉眼舒展,格外贪恋这份安稳暖意,小声满足的喟叹一声。 她将脸埋在帝王温暖的胸膛里,声音瓮声瓮气,闷闷的,说完又稍稍抬起一点下巴。 小脸微微扬起,摆出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娇美又鲜活可爱。 “夜里臣妾若是睡不着,便要缠着陛下,陛下可不许嫌臣妾烦。” 鼻尖轻轻哼了一声,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理直气壮。 “这可都是陛下自找的,哼。” 此番带着小蛮横的言语,就这般轻轻松松自温梨棠口中说出。 长久被帝王万般娇宠纵容。 她早已少了几分寻常嫔妃该有的谨小慎微,言语之间肆无忌惮。 句句听来若是落入旁人耳中,便是十足大逆不道。 此刻一应宫人被遣退到殿外,倘若此刻有内侍宫女在场,听见这般顶撞戏谑帝王的言辞。 定然早已惶恐跪伏一地,战战兢兢不敢抬头。 可怀抱着她的晏檀川,只垂眸凝着怀中小人鼓鼓的脸颊,看着她眼底那点得意洋洋的小神气。 眉眼间不见半分不悦,反倒只觉得她这般模样可爱的紧。 逐渐冲淡了重生而来的不真实感,仿佛他们生来便是如此。 在他这里,世间规矩礼法,都不及怀中人一分欢喜。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晏檀川在温梨棠身边却像一只沉睡的猛兽,露出最柔软的地方。 帝王怀抱着软软的人儿,手掌顺着她的发丝缓缓摩挲,手臂又轻轻收了几分。 “不烦。” 他嗓音温润宠溺。 “是朕自找的,朕的娇宝,怎么闹都可以。” 臣妾想离陛下近些 最近几日晏檀川格外忙。 御书房和玄渊殿的烛火常常燃烧至深宵,案头奏折堆得高高的,一份接着一份急报送入宫中。 天尚未完全亮透,他便起身临朝议事。 待到暮色沉沉,殿内已经点起满堂灯烛,依旧脱不开如山的政务。 连日繁杂棘手的国事压在肩头,他眉宇紧锁,薄唇紧紧抿起。 周身萦绕着一层挥之不去的低气压。 朱笔重重落在纸页之上,偶有不顺心,沉默的声响在寂静的殿内迸开,伺候的太监宫人个个屏气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 往日里总会早早过来陪着温梨棠消磨辰光,如今却来得一日比一日晚。 常常是温梨棠已经用过晚膳,百无聊赖的逗弄笼中雀鸟。 趴在榻上等得眼皮沉沉,才听见殿外传来沉稳熟悉的脚步声。 晏檀川眉眼间掩不住几分倦意,剑眉微微蹙着,下颌线条绷得更紧。 龙袍肩头还带着早春夜里的凉意,一身帝王威压尚未尽数散去。 纵然身心俱疲,踏进寝殿的那一刻,他眉宇间的凌厉便会悄悄敛去。 目光第一时间落向殿中那道娇软的身影。 温梨棠见他回来,眼睛攸的一亮,想撒娇抱怨。 她望见陛下眼底浓重的疲惫,原本想要撒娇抱怨的话语,又悄悄咽回喉咙里。 宫人安安静静上前为他卸下外袍。 晏檀川走到榻边坐下,伸手轻轻将她揽进怀里,指尖顺着她柔软的发丝,一声浅浅的叹息落在她的发顶。 “让绾绾久等了。” “朕近日前朝事多。” 嗓音低沉沙哑,带着连日操劳后的倦乏。 温梨棠探出头,温软的亲了亲晏檀川的脖子,糯糯道:“臣妾会陪着陛下。” 晏檀川胸中翻涌的烦躁,在撞上她清澈柔和眼眸的那一刻,便烟消云消。 他捏住小人微凉的手腕,没有说话,微微俯身。 将沉沉的身躯靠在了温梨棠的肩头,沉闷的呼吸洒在她的衣料上。 这几日温梨棠也格外懂事,不是从前那般撒娇耍赖,也不会闹着要陛下陪着才肯写字晒太阳。 明明心里也盼着能多同他温存片刻,却瞧得分明。 晏檀川每次归来皆是满面倦色,眉心总拧着化不开的沉郁。 她便暂时悄悄收好了一身娇纵,安安静静不添半分烦忧。 白日里她自己打发辰光,逗一逗笼中雀鸟,逛逛御花园,翻一翻尚且读的半生不熟的话本子。 倦了便倚在窗边打盹,膳食按时用下,偶尔去晨会上耀武扬威。 不追问朝堂烦心事,也不抱怨陪伴太少,只是搬来软垫,安安静静依偎在他身侧,不吵不闹。 若是他想闭目歇一会儿,她便乖乖靠着,连呼吸都放得轻轻软软。 偶尔晏檀川心绪郁结,沉默的坐在塌边一言不发,殿内只剩烛火噼啪清响。 温梨棠便伸出细嫩的指尖,一下一下缓慢揉着他紧绷的太阳穴,安安静静的陪着。 晏檀川心底又是酸涩,又是熨帖。 往日那个爱闹爱撒娇,处处都要顺着心意的小性子,如今为了体谅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下颌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沙哑,裹挟着几分愧疚。 “委屈绾绾了。” “就快了。” 珍品器具流水般送入锦宸宫,温梨棠开始时常抱怨,都要堆放不下了。 更多的是觉得,每样都喜欢。 她都想带走,却又不能都带走,陛下又对她呵护备至,渐渐的竟有些舍不得走了。 往后白日里,温梨棠便常常带着她那只心爱的雀笼,轻手轻脚去往玄渊殿。 她叮嘱过宫人不许高声通传,怕惊扰到正在理事的帝王。 推门而入时,晏檀川正埋手于堆积如山的急报,眉峰紧锁,周身还裹着挥散不去的戾气。 听见细微响动,他抬眸望过来,看见小家伙一身柔婉衣裙,卸去一身叮当饰品,安安静静立在门前,没有半句抱怨。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