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今天太忙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云娘听到他咳嗽忙放下手中的药碗,倾身凑近了些,紧张地反握住他的手:“相公,你怎么了?可是还有哪里不舒坦?是不是头又开始疼了?” 阿祚抬起眼,正撞上云娘那双盛满了担忧、清澈见底的眸子。 他摇了摇头,唇角抿出一抹极淡却温柔的弧度:“没事,头已经不怎么疼了。” 他的视线在云娘脸上停留了许久,耳朵上的那层红晕一直都没消下去,半晌才低声道,“只是……看着娘子这般紧张我,我虽失了记忆,却也感觉得出,我与娘子从前定是极其恩爱的。” 云娘听了这话,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忍不住笑出来。 她索性坐得近了些,感受着他指尖传来的凉意,实诚道:“相公失忆了,倒比以前会哄人了。” 她反握住他的手,手指轻轻捏着他的掌心,看着他的眼睛说:“咱们成亲日子虽不长,可你对我是没话说的。以后你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我一点点说给你听。” 阿祚垂下眼睑,看着两只交握的手,又抬眼看向云娘:“好。” 两人就这样在床畔低声说着体己话,而在旁边候着的几名侍女,此刻却个个面如土色,脚底像是生了根,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她们垂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只觉得那些柔情蜜意的私语像是惊雷一样扎在耳朵里,震得她们魂飞魄散。 侍女们不敢再听,找了个由头便齐齐退了出去。 她们刚出了门,一个小侍女便腿软地扶住了屏风,颤声对领头的侍女问道:“松雪姐姐……这、这该如何是好?我们要不要立刻给大人传信?” 被称为松雪的侍女面色凝重。她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死死攥着手心。 游刃临走前,曾叮嘱要护好云娘,也特意说过她可能会错认个男子带回家。 松雪知道如今出了事,若云娘出了岔子,她们万死难辞。 可眼前的“岔子”,已经远远超出了松雪的能力范围。 她是游刃从京城游府带出来的死士,在进入游府之前,也曾在宫墙根底下混过一段时日。 她见识过无数权贵,可眼前床榻上躺着的这一位,她绝不会认错。 那张脸,那股子即便落难失忆也掩盖不住的皇家威仪,分明就是当今大显朝最尊贵的储君——当朝太子纪永祚。 松雪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底一阵阵发冷。 当朝太子纪永祚,那是何等样人? 他温雅端方,学识奇高,处理朝政更是雷霆手段与怀柔并济,深得圣上宠信,满朝文武莫不生畏。 他身上那股贵气威严是刻在骨子里的,即便此刻他脸色苍白,即便他对着云娘温言软语,可当他的目光不经意扫向侍女时,松雪依然觉得脊背发凉。 按理说,太子出巡,身边应有千名铁骑护卫,东宫卫队更是如影随形。 他根本不可能独自一人带着满身伤痕出现在这鸟不拉屎的山沟里,更遑论被人下了毒。 刚才那个郎中说的那种毒她曾经听过些皇家秘辛,此毒名为“断魂散”。能让人神志混乱、记忆全失,非大内极亲近之人不可得。 松雪不敢细想,这背后到底是哪位皇子在博弈,又是哪方势力想让这位储君神不知鬼不觉地死在荒野。 这已经不是她们这些小小的侍女能够暗地里谈论的宫廷秘闻了,这是能让整个想定村、甚至整个游府陪葬的弥天大祸。 游大人此时还在送刘白回京的路上,她手里的信鸽也只能传回京城游府。 松雪站在廊下,咬着牙,最终下定了决心:“立刻手书两封!一封走暗线送回京城游府,说明太子的下落。另一封派最快的快马,沿大人回京的必经之路去截。若能截住大人,务必请他速速归家!” 另一名见她面色如此凝重侍女领命,面色苍白地退下了。 松雪再次隔着窗纸望向屋内。 云娘已经从厨房端了一碗清粥,一勺一勺细心地吹凉了喂到纪永祚嘴边。纪永祚那双原本应当握着朱批玉笔的手,此时正极其自然地扶着云娘的臂膀,眼里全是全神贯注的感激。 松雪觉得这一幕荒诞到了极点。云娘是个脸盲,她只认气质和那身衣服,认定了这就是她的相公。而这位太子殿下,像是正在努力消化和接受这“平凡农家夫妻”的一切。 松雪实在不知该怎么开口,更不敢开口。 若捅破了窗户纸,云娘发现这人是假的,那必然也会知道游大人是假的。若不捅破,万一哪天太子解了毒,记起自己曾在这破山沟里被一个陌生女子唤作“相公”,甚至同床共枕…… 松雪闭上眼,这局面,真是紧急到了火烧眉毛的境地。 …… 纪永祚的身体底子极好,加之那些珍稀药材如流水般灌下去,到了第二天,他便能下床走动了。 除了起身时偶尔的眩晕,他行走时的姿态稳健异常。 云娘见他精神头好,高兴坏了,拉着他的袖子满院子转悠:“相公,你这几天憋坏了吧?我带你看看咱们家。瞧,那是我养的鸡崽子,那是你前些日子带回来的月季,可惜还没开呢。” 纪永祚看着眼前的女子,听着她叽叽喳喳的介绍,眼神里满是新奇。 这种新奇并非装出来的,而是作为在金瓦红墙中长大的皇储,从未见过这般充满烟火气的、生机勃勃的民间院落。 他甚至会弯腰去摸一摸院角生出的苍苔,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石壁时,他的眼中会闪过一丝近乎孩子气的惊叹。 云娘拉着他,他便顺从地跟着,哪怕有些地方土路不平,他也只是微微侧身护住云娘,不让她磕碰。 两人走到墙边,那里垒着一码极其整齐的木头,是前几日家丁们劈好的。 纪永祚停下脚步,修长的指尖划过那粗糙的木纹,突然开口问:“娘子,这些木头瞧着有趣。我能不能也试着劈一劈?” 云娘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从柴堆旁抄起一把轻巧些的斧子,亲自做了个示范。 她双腿微分,腰部发力,“咔嚓”一声,一截硬木应声而裂。 她把斧子递给纪永祚,细心地教导:“要把劲儿聚在手腕和腰上,对,就像这样劈下去。” 纪永祚接过斧子,感受到了手里东西的重量。他没有急着劈,而是盯着云娘的手看。 云娘以为他被吓到了,忙说:“不难的,相公别怕。” 谁知,纪永祚突然轻轻蹙起了眉,伸手执起云娘的右手。 他那双指节分明原本翻阅公文的手,此刻极其温柔地翻开了云娘的掌心。 在那层并不细腻的皮肤上,虎口和掌根处布满了厚厚的、有些泛黄的硬茧。那是经年累月劈柴、采药、提水留下的印记。 纪永祚看着那掌心,半晌没说话。 云娘有些不好意思,想抽回手:“庄户人家的手,粗得很,吓着你了吧?” “娘子如此熟练,定是此前每天都在干这些?”纪永祚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让云娘听不懂的情绪。 “是呀。”云娘理所当然地笑道,“以前家里就我和阿奶,她老人家年纪大了,重活累活自然是我一个人在干。后来你带了家丁回来,我反倒觉得手痒,没活干还无聊呢。” 纪永祚沉默地看着那厚茧,突然,他低下头,指尖极其轻柔地覆了上去。 他的眼神里不带一丝嫌弃,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心疼。 “是我不好。”他低声呢喃,声音带着四两拨千斤的穿透力,竟让云娘心尖颤了颤,“即便我忘了前尘,也该知道,让娘子这双手受这样的苦,是我这个做丈夫的失职。” 他看着云娘,语气中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往后,我绝不让你再受这些苦。” 云娘觉得一股暖流从掌心直冲心口。 她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人,只是看了一眼她的手茧,就能把话说得这般动听。 游刃以前也会心疼她,但游刃是直接给她买侍女、买衣服,带着一种上位者的予取予求;可眼前的纪永祚,他的关心是平等而细腻的,他那温润的眼神仿佛能看穿你过往所有的不易。 这种润物无声的温柔,让云娘忍不住想靠得更近。 云娘心软得一塌糊涂,开口宽慰道:“没关系的,我真不觉得苦。大家都这么过,习惯了也就不觉得了。相公觉得苦,大概是因为你以前是大富大贵人家的公子,见不得这些。那种活计,在你们那是其他人干的。” 纪永祚握着她的手没松。云娘见状,转了转眼睛,试图活跃气氛:“我之前听刘白说,他们这些读书人,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背书,写得手都要断了。相公,你以前也会读书写字,你也觉得苦吗?” 纪永祚思索了一会儿,脑海里虽然没有具体的画面,但每当想到那些经史子集,他并没有厌烦感,反而觉得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习惯。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