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夫人:“……” 谢夫人怔了一下,没忍住笑了出来:“哦。” 陶妈妈也忍不住露出了两排牙:“哦。” 谢道安幸灾乐祸:“庞元规现在在哪儿?” 大京意味深长地道:“庞二夫人哭得呀,马上给儿子请了长假,带他回去,严加管教,啊不,准备驱鬼了……” 谢夫人:“……” 陶妈妈啧啧着道:“庞老爹没护着宝贝大孙子吗?” 大京嘿嘿一笑:“庞老爹指示,务必要把他宝贝大孙子身上的恶鬼赶走!” 谢夫人笑着摇头:“难为君秋了,想出这样的法子来。” …… 庞家的魔童陨落之际,游藕汀等人,距离目的地也只剩下几十里路了。 她有点舍不得青女:“到了地方之后,你便去谢家吗?” 青女点了点头。 略过了会儿,又问她:“你呢,之后有什么打算?” 游藕汀心知她面冷心热,当下由衷地微笑起来:“我先去买我书稿的眉山娘子那里拜会,再设法赁处房舍居住……” 说着,又想起一事来,遂拉住青女:“到了地方之后,咱们两个先去置办身衣裳,洗个澡,收拾齐整了再分开。” 人靠衣装马靠鞍嘛。 青女却摇了摇头:“你去吧,我直接往谢家去。” 游藕汀急了:“你好歹收拾收拾呀!” 青女知道她是好意,唇边不由得绽出一抹笑意来:“沈维仪的妹妹,不会以衣着断人的。” 游藕汀叫她说得一怔,脑子急速转了几圈儿,会意过来:“沈维仪——是谢夫人的姐姐吗?” 青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应了声:“唔。” 游藕汀并非蠢人,见状马上便保证道:“我不会说出去的!” 青女懒洋洋地笑了一下,没说话。 游藕汀心里边儿却是翻江倒海。 她心想:谢夫人不是姓李吗? 怎么谢夫人的姐姐,却是姓沈? 又想:沈维仪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儿听过…… 她琢磨着这事儿,心里边有点恍惚。 那头儿大队伍正在组织喝水——天太热了,出的汗也多,不喝水扛不住。 仍旧是先前分饭时略过她的妇人分水。 大概是还记得之前松良娘子说过的话,这回倒是没有忽视掉游藕汀,只是脸色不好看罢了。 端了碗水,到近前往游藕汀面前一推:“喝吧,这回可别说忘了你了!” 游藕汀还在琢磨谢夫人的姐姐怎么姓沈这事儿呢,有点恍惚地接过了那碗水,下意识上前一步,不想正正好踩到了人家的脚。 那妇人对着她怒目而视! 游藕汀:“!!!” 游藕汀心想坏了! 她现在就是个孤女,哪里得罪得起最高文官谭长史小舅子的媳妇儿? 赶紧道歉,大点声,有诚意点,说我真没注意到,实在是不好意思! 结果游藕汀一张嘴,秃噜着,好大声地说:“真没意思!” 被踩了一脚的妇人目光很不善良地看着她:“……” 游藕汀满面惊恐:“……” 青女向来平静,这会儿都没忍住,专程看了她一眼。 她说话是从不顾及旁人的:“游藕汀,你怎么忽然这么有种了?” 游藕汀满头大汗,慌里慌张:“……冤,冤枉啊!” …… 北边局势不稳,谢元德又得离开。 不只是他,他麾下的几个心腹,乃至于秀柳的丈夫赵瑜也都去了。 秀柳素日里也是忙的脚不沾地,先前赵瑜在的时候,还能照应孩子,这会儿他一走,高高就得去谢家托儿所了。 好在两家本就是邻居,高高又跟谢星煌姐弟俩是同步长起来的,挪到那边儿去吃饭睡觉,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陶妈妈很疼爱他,见高高来,张罗着要包羊肉胡萝卜馅儿的饺子——高高最爱吃这种馅儿的饺子了! 几个小孩儿理所应当地被支使着开始干活儿。 出去洗胡萝卜去。 谢星煌、谢道靖跟高高叫谢道安领着,臂间都挎了一个小篮子,往河边儿去洗完胡萝卜,又带着裤腿上的水汽,一起回家去了。 陶妈妈听见动静,笑眯眯地出来迎他们:“真能干呀,果然都长大了!” 大京就在这时候从外头过来,跟谢夫人说:“先前底下来报,咱们这儿官员们的家眷,马上就要到了……” 谢夫人点了点头,又问旁边宋丽如:“屋舍用度什么的,都给安排好了?” 宋丽如应声道:“老早就准备妥帖了。” 又补了句:“给各家老幼的见面礼,我也都备下了。” 谢夫人满意颔首:“你代我走一趟,去迎她们来,长途跋涉,实在辛苦,又都是自家人的家眷,态度上客气些,也探探她们的底。” 宋丽如笑着应了声:“我明白,您放心吧。” 再一扭头,就见窗户边上趴在三个小萝卜头和一个中萝卜头。 谢星煌见她瞧见自己了,也不遮掩,有点兴奋地问:“娘,我们这儿是来新人了吗?” 谢夫人笑着“唔”了一声。 谢星煌一下子就来了劲头儿,羊肉胡萝卜饺子也顾不上了,马上招呼其余几个:“走,我们也看看去!” 谢道安毕竟比他们几个大一点儿,对这个不太感兴趣:“不就是人吗,大热天的,有什么好看的。” 谢星煌扯着他的袖子:“哎呀,你哪来这么多话?走嘛走嘛!” 一大三小,四个孩子全都跟着宋丽如去了。 谢夫人也没阻拦,只是吩咐大京:“你多叫几个人跟着他们,外头生人多,根底不辨,小心无大错。” 大京正色道:“是。” …… 游藕汀与青女跟着大队伍已经进了城门,那头儿已经有人前来迎候了。 打头的是个年轻女郎,着青色圆领袍,脚蹬短靴,看起来干脆利落,又不乏清丽。 游藕汀厚着脸皮,拽上青女挤到了最前边儿去。 耳听见领着她们一行人前来的韦参军跟领头的王家媳妇和松良娘子低声介绍:“那是夫人的亲信丽如姑娘,谢府内外传禀之事,一半叫姚校尉担着,另一半叫丽如姑娘担着。” 王家媳妇与松良娘子同时面露了然。 说话间的功夫,那位丽如姑娘已经到了近前。 王家媳妇当先上前一步,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我们小门小户的,没见过什么世面,几曾见过姑娘这等人物?这会儿一瞧,真是眼睛都亮了……” 游藕汀忍不住同青女对视了一眼——可恶,青女居然没看她! 这让她怎么用眼神来蛐蛐人! 那边儿丽如姑娘也是言笑晏晏:“太太谬赞了,这话说得我脸红。” 她环视周遭,目光温和地跟四下里所有人都对视了一遍:“诸位远道而来,长途奔波,途中劳心劳力,岂不胜过我万千。” 不知谁说:“多亏了王嫂子领路!” 人群里短暂地缄默了一下,又有几道零星的附和:“是啊,都是王嫂子的功劳……” 游藕汀听得恼火,这是光明正大的抢功! 她忍不住瞧了领着她们与丽如姑娘接洽的韦参军一眼——因为他与她们一道而来,是知道事情原委的。 可是韦参军什么都没有说。 正在这时候,忽听又有人大声说:“难道不是松良娘子的功劳更大吗?是她前后劝服了几个村子的人,才有人护着我们走前边儿那段路的!” 这一回,响应的人更多:“就是!明明是松良娘子的功劳!” “有些人一路上多吃多占,这会儿抢起功来了!” 游藕汀幸灾乐祸地瞧了一眼,王嫂子的脸色已经羞窘得红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愤愤道:“谁说的?有本事站出来说,不要在背后说这些怪话!” 四下里寂静下去。 没有人站出来。 王家媳妇冷笑了一声,重又转过脸去,再跟宋丽如说话,已经是一团和气,不胜唏嘘:“知人知面不知心,不到最后,谁也看不清楚身边的究竟是人是鬼……” 这话说得意有所指。 尤其是在松良娘子还在她身边的时候。 游藕汀看见松良娘子嘴唇很轻微地抿了一下,拳头紧握着,只是到最后,也没有分辩什么。 也是。 游藕汀有些难过地意识到,没有彻底了解这里的局面和谭长史的态度之前,松良娘子是没法儿跟王家媳妇彻底翻脸的。 尤其她的丈夫,还是谭长史的下属。 可是,这也太叫人生气了! 谁也没想到,就在这时候,青女忽然间说话了。 “从前在路上如何,我不知道,但是我们二人加入到队伍当中之后,是松良娘子慷慨,给了我们食水。”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