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高高也附和说:“卫老师多好啊!” 方玉铭像只浣熊一样,两手合在一起,向天祈祷:“不要分开不要分开不要分开……” 谢道安在旁边临帖,听了一耳朵这群小孩儿的忧愁,就说:“真不想分开,那还不简单?说一声不就行了。” 一群小孩儿听得眼睛锃亮:“跟谁说呀?” 谢道安瞟了他们一眼,说:“我去给你们办,都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谢小星听得可激动了,想一想,保险起见,还把自己跟小伙伴们的名字写在一张纸上给他了:“可不要漏掉哟!” 谢道安懒洋洋地应了声:“嗯。” …… 谢道安真没有糊弄他们,一转头,就打发人把这事儿跟管行政的王副校长说了。 王副校长连个磕巴都没打,就给答应了。 不就是几个小孩儿想分到一个班里去吗,这算什么事儿啊。 谢夫人知道了,也没有管。 谢道安马上就要过八岁生日了,那些日常的琐碎小事,她打算逐步放手,让孩子自己去拿主意。 再则,她也不觉得那几个孩子还有再额外多交很多朋友的必要。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真正能够交心的人,其实也就那些。 再则,以谢家当前的势力,谢家的几个孩子,以后估计也很难交到不审慎对待他们身份的朋友了。 如是到了分班那天,这几个孩子不出意外地被分到了一班。 谢星煌跟康永永甚至于仍旧是同桌——毕竟位置是按照成绩来选的嘛。 第一名跟第二名,当然也就会理所应当地坐在一起啦! …… 小一班的班主任仍旧是卫廷瑶,其余授课老师倒是有几个换了。 只是对于谢星煌来说,只要好朋友们还在身边,卫老师也还在,那就已经很完美啦! 开学第一课,老师讲的是谚语。 从字数少的开始讲,最开始是“满招损、谦受益”,再之后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然后就变成了“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到最后,字数加码成了“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 谢小星禁不住很疑惑地跟同桌康永永蛐蛐:“恶语伤人六月寒,寒就是冷,六月觉得冷,那不是很舒服吗?” 康永永也说:“冬天觉得很暖和的话,也很舒服吧?” “……”卫廷瑶又好笑,又无奈:“你们觉得是冬天冷,还是夏天冷呀?” 底下一群小羊异口同声地道:“当然是冬天冷啦!” 卫廷瑶说:“夏天的时候最热了,人坐在屋子里,都能感觉到身上往下流汗,一点都不冷,是不是?” 小羊们又一次异口同声地道:“是!” 卫廷瑶顺着他们的逻辑,继续说:“既然如此,当你对着别人恶语相向的时候,竟然能让人在酷热的夏天都觉得寒冷刺骨,好像冬天的风吹在脸上似的,可见那话究竟有多让人心寒了……” 谢星煌就觉得这句谚语好好玩儿啊。 只可惜,她一时之间竟然也找不到什么可以使用的场景。 等中午放学回到家里,陶妈妈正在晾晒新摘的菊花,黄、白二色的小小花朵交织在竹编的笸箩里,很好看。 再往院子里瞧,专门用来布景的花盆,这会儿也都换成菊花了。 青女笑眯眯地叫他们快去洗手:“今中午有螃蟹吃!” 秋风起,蟹脚痒;菊花开,闻蟹来。 考举的事情结束了,大规模的升迁调动也结束了,谢元德难得的有了空闲,今天中午也回家来吃饭了。 热气腾腾的螃蟹被端了上来,陶妈妈先说:“道安可以吃两只,小星、小靖还有高高——你们只能吃一只!” 谢星煌又叫起来了:“为什么呀?!” 谢夫人很耐心地跟孩子解释:“因为你们还小呀,螃蟹性寒,小孩儿不能多吃。” 谢星煌又问:“那为什么谢道安可以吃两只?” 谢夫人这会儿也还是很耐心的:“因为他比你们大两岁啊,两年,差着好多了呢。” 谢星煌还问:“娘,可高高比我跟小靖还小呢,为什么他也可以吃一整只?” 高高好无辜地看着她。 谢夫人:“……” 谢夫人不明白这小东西是哪根筋搭错了,忽然间扯起皮来了。 她深吸口气,说:“谢小星,你哪儿来这么多话?吃你的螃蟹吧!” 谢星煌振振有词:“娘,我们老师都说了,不懂就问,你不能因为回答不了我的问题,就叫我不说话……” 谢夫人眉头拧了个疙瘩,盯着她,把筷子放下了:“谢小星,你是不是想挨揍?” 谢小星终于终于可以把今天刚学的谚语卖弄出来了!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叹了口气,小手摸着心口,语气十分无奈地道:“娘,真是恶语伤人六月寒呀!” 可算是把刚学到的谚语给用出来了,真舒服! 谢夫人:“……” 其余人:“……” 青女这种情绪极少起伏的都没绷住,当即笑出声来了。 谢夫人也给气笑了——她算是明白这小东西到底为什么这么找茬儿了:“谢小星,下不为例知道吗,再把你课堂上学的东西乱七八糟地带回来,我真揍你!” 谢星煌正处在现学现卖完好舒服的阶段呢,压根没把娘的威胁当回事,美美地回了句“知道了知道了”,就攥着筷子快哉快哉地吃起饭来了。 谢元德是北方人,跟妻子认识之前,其实不怎么会吃螃蟹。 只是夫妻俩在一起久了,渐渐地也就会了,甚至于还能把螃蟹拆得很漂亮。 青女也不太会吃这东西,谢夫人注意到了,就端了她的盘子到自己面前来,用蟹八件一样样地教她怎么拆解。 她帮青女拆完,旁边谢元德也帮她拆完了。 再一瞧那几个孩子,不禁摇头失笑:“怪不得人说是三岁看老,真是一点都不错。” 谢道安虽然是块坏姜,但他其实很能耐得住性子,学着爹娘的样子,能把螃蟹很巧妙地拆分开。 谢星煌也能拆,但是相较之下心就没那么细,还有点急躁——拆到最后把自己给拆恼了,索性只吃了蟹盖底下的黄跟肉。 谢道靖压根没动——螃蟹这东西吃起来一看就很麻烦,总共撑死了抠半两肉出来,他才懒得动手! 有这功夫,他能吃一大碗羊肉! 而高高虽然年纪最小,却远比小星姐姐跟小靖哥哥有耐心,秀柳慢慢地教他,他也乖乖地、有条不紊地学。 谢道安跟谢星煌挨着坐,自己面前那只螃蟹拆分完,又去帮妹妹。 谢道靖瞅见了,马上理直气壮地叫他:“你都帮谢小星了,那也得帮我!” 谢道安还没说话呢,谢星煌就把眼睛瞪起来了:“他欠了我一万多只鸭子没还呢,怎么着,也欠了你那么多鸭子?” 谢道靖悻悻地跟谢夫人告状:“娘,你看谢小星!” 谢夫人一天到晚真是断不完的小孩儿官司。 她顺手都推给谢元德了:“没事儿,叫你爹爹给你剥,他剥得比你哥哥快!” 谢元德又任劳任怨地开始帮谢小靖剥螃蟹。 一家人鸡飞狗跳地吃着饭,又闲话起来:“渠州那边儿,我娘他们已经动身了,这回知道后头没有追兵,不用急,老人和孩子可以乘车,再有个十来天,估计就到了……” 谢夫人颔首应了:“这边我都已经安排妥当了,什么时候到都没问题。” 视线再一斜,见青女竟听得聚精会神,倒叫她微觉惊奇。 等那群小坏蛋都去午睡了,谢夫人才悄悄地问她:“怎么,你在渠州的时候,见过谢家其余人?” 青女知道谢夫人嘴严,且也的确有意替游藕汀探一探谢家其余人的意思,便很委婉地道:“其余人倒是不曾见到,只是机缘巧合,跟游藕汀一起遇见过谢二公子。” 她又补了一句:“夫人可能有所不知,这位谢二公子其实早就到过咱们这儿了,先前迎春酒楼办素菜大赛的时候,游藕汀还跟他遇见了呢。” 谢夫人听她两度提起游藕汀,便明了了她幽微的暗示,当下莞尔:“我那位素未谋面的小叔相貌如何?” 青女见她神色轻松,眉宇间并无不悦之意,也跟着放下心来。 她没有说自己的评价,只说:“反正游藕汀觉得很好。” 谢夫人对此付以一笑。 谢元举是她的小叔子,上有谢龙泉这个母亲,中间还有谢元德这个哥哥呢,她去操这个闲心干什么? 且游藕汀她也是见过的,要才学有才学,要胆识有胆识,模样性情也都是好的,怎么就匹配不得谢元举了? 她没有深问这事儿,反倒是笑吟吟地问青女:“薛参军这一去,可曾有什么消息传来?” 游藕汀的事情,青女不好深谈,但自己的事儿,就没什么好避着人的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