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把揭掉了头顶的盖头:“还没进门呢,就踩到我头顶上来了,王八蛋,想拿捏我?这个破婚,不成也罢!” 作者有话说: 文中风俗与具体地名并不对应,特此说明,以及——直到现在,国内某些地方仍然保持着这个风俗 霍光玉当场揭了盖头,这行径叫谢星煌两个看得眼前一亮的同时,也叫霍家人和其余围观的人看得眼前一黑。 “天呐,哪有新娘子没进洞房,就自己把盖头揭了的!” “这样可是大凶之兆,会招惹来煞气的啊!” 喜娘急得脸都白了,赶紧将被霍光玉丢掉一边的盖头捡起来,就要往她头上盖:“可不敢这么闹,这是要出大事的!” 霍光玉挥开了她的手,对这说辞不屑一顾:“怎么个意思,华家人欺负我,拿捏我的时候,都听之任之,说这是风俗,我掀桌子不干了,就要出大事了?放屁!” 她顺手扯下了头上繁复的珠翠:“姑奶奶不陪你们玩了!” 点缀着长长流苏的朱钗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霍光玉又伸手去解自己身上的嫁衣,中间想到这是在华府门外,众目睽睽之下,又没有衣服替换,这才作罢。 关键时刻,人群里传来一道含笑的有力声音:“简薄衣物,霍娘子若不嫌弃,尽可一用!” 霍光玉分辨出了这道声音——就是先前为她说话二女当中的一个。 紧接着,一团阴影被稳稳抛起,向她而来。 霍光玉伸臂接住,那赫然是一件藕荷色的长褙子。 她心下会意,毫不介意地脱去身上婚服,弃置于地,将那长褙子穿上身。 谢星煌与方玉铭齐声道:“这才对嘛!” 身后传来华府正门被打开的声响,华家夫妇与新郎几乎是面如土色地从里边走了出来。 尤其是华夫人,要不是有侍女搀扶着,简直马上就要栽倒在地上了! 华府门外此时已经乱成了一团,霍光玉刚脱下的嫁衣和抛下的朱钗委顿于地,燃烧过后的火盆,似乎也透着一股颓唐。 华老爷迎着四下里形形色色的各种目光,两腿发软,不敢想象明天的舆论会是什么样子。 他简直连头皮都要炸开:“……你都干了些什么?!” 霍光玉既然已经铁了心要与华家翻脸,也无意再与他们攀扯,当下目光精准地锁定住帮过自己的两个年轻娘子,声音干脆地叫她们:“我们走!” …… “我真没想到这鬼地方居然会有这种风俗!” 躲避开汹涌的人流之后,霍光玉开门见山地同她们俩说:“之前倒是见了华家人一面,那时候还觉得他们挺正常的啊!” 又很自来熟地跟她们抱怨:“我在金陵的时候还听人说呢,越是往南走,民风就越是开放旷达,结果……” 方玉铭对此心知肚明:因为越往南走,就越靠近谢家。 她也问霍光玉:“既然与华家的婚事不成,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谢星煌也问她:“你还有家人在这儿吗?要是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就尽管说话!” 霍光玉有些惊奇地看着她们:“你们不知道我是谁吗?” 谢星煌不由得跟方玉铭对视了一眼:“我们就知道你姓霍,听说还有个哥哥叫霍无咎,好像现下正在韩节帅帐下。” 霍光玉意识到了:“你们是刚到这儿吗?” 谢星煌跟方玉铭一头。 “难怪呢。” 霍光玉也没有多想。 她是个大大咧咧的女孩子,因这二人的仗义执言,对她们俩很有好感,当下也不隐瞒:“除了我哥之外,我已经没什么亲人了。” “我娘死得早,我爹去年年底也病逝了,我一个人在金陵活不下去了,就想方设法南下,来投奔我哥了……” 谢星煌微觉讶异:“可是以你哥哥的身份?” 霍光玉,亦或者说霍家,不该如此落魄啊。 霍光玉叹了口气:“我曾祖父曾经做过朝廷的金吾卫大将军呢,只是到我祖父那一代,家里就败落了。” “原本倒是还支撑得下去,直到前些年,户部新发行了两种大钱,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到现在也不太明白,但是家里所剩无几的钱,就那么被砍去了十之七八……” “我爹一直生着病,家里的进项也断了,我哥科举不中,不得已才去从军的,倒是也拿到了许多赏赐,但是物价每天都在变,同样的钱,今天能买一斗米,明天或许就只能买今天的一半了……” 谢星煌明白了,因为她的好朋友石培芝就是因为这件事而来到袁州的。 当年,时任户部尚书的石尚书也正是因为此事而跟金陵决裂,毅然南下的。 多年前种下的恶果,经历过数年的生根发芽之后,已经开花结果了。 如霍家这样的人家,霍无咎在韩本中麾一时下风头无俩,所得赏赐听起来也不计其数。 但是当战报传到金陵去,当物价日日飞涨,他的妹妹甚至于难以凭借哥哥的无限军功养活自己,不得不南下来投奔他……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方玉铭猜到了几分:“那你跟华家?” 霍光玉又叹了口气:“是我哥央求韩节帅的幕僚帮忙牵的线。” 她踢了踢脚边的碎石子,好生无奈:“我知道他是害怕,怕战场上刀兵无眼,他哪一日……就没人管我了。” 谢星煌同时辣评霍无咎和华家:“所以你哥哥就把你嫁去不靠谱的华家,找群陌生人来欺负你,这样他就能放心了!” 方玉铭忍不住在后边轻轻踢了踢她的小腿。 霍光玉脸上一红,下意识替哥哥分辨了一句:“不是的,我哥也不知道华家人是这样的啊,当时见面的时候,他们装的人五人六的……” 说到此处,她又有些黯然:“其实我有跟我哥说过的,说我想跟在他身边做个小兵,我也是从小习武的,虽然不如我哥,但肯定是比军中大多数人强的,我哥又不肯,说军中乱得很,不是我一个女孩子可以待的地方。” 谢星煌知道霍光玉会武功,看她的身形就能猜到——更别说这姑娘可是独自从金陵一路跑到了安州来呢! 霍光玉也在谨慎地打量她们俩脸上的表情,看这二人似乎并无异样,这才悄声道:“我听人说,在谢家那边儿,女人也可以当兵,他们那儿的女人还能做将军呢!” 谢星煌禁不住同方玉铭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在对方眼底看到了几分飘飘然。 方玉铭说:“我们对此也有所耳闻。” “真好呀。” 霍光玉看她们并不抵触,这才继续讲了下去:“听说他们那儿女人不只是可以从军做将军,还可以考科举当官——金陵城里好些女孩子都跑过去了,要不是我哥在韩节帅帐下,我肯定也得去看看!” 谢星煌笑吟吟地附和了她的说辞:“是啊,听起来真是个好地方。” “哎呀,净说我了,你们呢,是从哪儿到安州来的?” 方玉铭就把她跟谢星煌做的那个假身份讲了出来:“我们到这儿来,是要找一个失散了很多年的堂妹……” 不想霍光玉听完之后,竟然一口就喊了出来:“那不就是文娘的大女儿吗?!” 文娘,是谢家在安州设置的情报机关负责人郭佩文的对外公开称呼。 谢星煌有些预想不到:“你居然知道?!” “我知道呀,就是……” 霍光玉看向她们俩的表情有些抱歉:“就是这件事现在闹得很厉害,那同母异父的姐弟俩彻底反目,也算是满城风雨了。” 郭佩文有一女一儿,女儿年长,是她在明家为妾时生下的。 儿子年幼,是她自己开了店,事业风生水起之后生下的。 现在郭佩文骤然失踪,丢下了那么大的家业,问题就出来了。 郭大小姐认为现在的酒楼雏形就是当初的茶楼,而开茶楼的那笔钱是她的生父家族那边给的,且她也是母亲的长女,按规矩该由她来继承母亲的家业。 郭少爷认为他父亲是赘婿,自己是母亲唯一的儿子,而姐姐早晚都是要出嫁的,按照规矩,该由他来继承家业。 甚至于他还有许多倚助,他生父的确是死了,但生父那边的亲戚都还在呢! 姐弟两个已经闹到要对簿公堂的地步了。 谢星煌不由得追问一句:“已经搞到安州府衙里去了吗?” 霍光玉很肯定地点了点头:“是啊!我成亲之前,就已经听说这事儿了。” 方玉铭在旁边插了一句:“现在外边有什么风声吗,这姐弟俩,谁更可能赢?” 大抵是碍于她们俩的明家身份,霍光玉脸上的神色有些微妙,只是短暂地沉吟之后,她到底还是如实讲了:“我觉得,以目前的局势来看,还是郭少爷赢的可能性更大……”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