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 她给他出了个大难题,他竟然挺高兴? 苏绯一边喝着饮子,一边悄然打量周访,她正等着周访道出下文呢,但这人两口便喝完了饮子,将竹筒一放,便起身告辞了。 “……” 甚意思? 苏绯瞪着周访的背影,这人怎地喜欢说话说一半呢? 见周访走了,陈氏赶忙跨出门,招呼苏绯:“大姐儿,歇好了便来用饭罢。” 男人心,海底针啊。 苏绯深吸一口气,让方才过速的心跳冷静下来,脆声声应道:“来了。” 等她落座之后,王氏这才将曹家之事跟苏家人说了。 苏立武筷子啪嗒一下便掉了,县令家的小郎君……相看大姐儿??? 陈氏的反应则是截然不同,她一听见是苏立文给介绍的,当即满脸的不乐意。 苏青皱眉道:“还县令呢,这么不讲究,哪家是这样相看女娘的啊?” 心中亦是不满。 苏皓则有些愤怒:“大伯这又是要作甚,有他这样当大伯的吗?” 食肆开张之后,也就头几日大姐儿还在外头招呼过食客,后来忙起来了再没去过前头。大伯竟要厚着脸皮要求大姐儿上二楼露露脸? 真是给他脸了! 苏立芸作为亲闺女,直接开口埋怨起亲娘来了。 “阿娘,事到如今您怎地还信大哥的话呢?大姐儿这儿不是……” 她差点给周访说出来了,想到饭桌上也不只有自家人,赶紧停了嘴。 彭巧兰也想问问外婆,您这么英明的人,为何还特意叮嘱表姐去露面呐?曹家如此怠慢表姐,难不成因对方有个做县令的阿爹,您老就心动了不成? 倒是苏绯自个却是恍然大悟了,她有些哭笑不得地制止了大家:“你们不懂阿奶的用意,我却是懂的,不过……这招可有点损了。” 王氏便知晓大姐儿一定能懂自己的用意,当即骄傲地看了一圈,在座的除了大姐儿,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憨包! 她不这样做,包待制凭何看得上皓哥的手艺?真以为这风扇是独门手艺吗,错,这样的物件前朝便有了。 再比如,她不这样做,周郎君今日会等着同大姐儿说话?二十多年没开过窍的主儿,不叫他急一急,难不成叫她家大姐儿主动? 这俩人各自都忙得很,如此拖下去,王氏心想,迟早得散。 不过王氏这是不知晓周访的毛病,若是晓得了,定然不会出这损招。 苏绯倒是不介意阿奶拿曹家之事刺激周郎君,不过更让她不解的还是曹家。 “照您这么说,那曹家郎君若是考上了,这家也勉强能称得上是官宦门第了,如何会看上我?” 他亲爹是祥符县的县令,祥符县能跟开封府相提并论,他亲爹的官途也算是坦途了,相看个同等门第的才正常罢? 王氏呵呵一笑:“你们大伯嘴里的话,信一半得扔一半。那曹家要么便是有大问题,要么便是有所求,反正我已经叫你阿翁去寻你大伯了,此事咱们家不同意。” 噢,怪不得阿翁没在呢,阿奶将此事安排得当真是明明白白的。 与此同时,被亲爹从衙门里叫出来,在苏家驴车里听明苏三根来意的苏立文,浑身上下都透露着问号。 “为甚啊?”苏立文忍不住问:“曹家这门第,咱家都算高攀了,家里为何不同意?” 苏三根理直气壮道:“那大姐儿没瞧中曹家的小子,难不成还非要她嫁了?你莫要忘了王家那门亲你就没给说好,这第二回自然得听大姐儿自个的。” 苏立文无语了。 所以说大姐儿到底哪儿看不上曹家小郎君了? 此人仪表堂堂,还是个读书人,今年下场八成能得中。 人家有个好爹啊,手把手教导其策论,还知晓主考官的偏好,定不会如自个那般,一考便是几十年,大姐儿凭何挑剔人家? 苏三根却不耐烦跟苏立文多说,他伸手便推人:“行了我话说完了,你快回去上值罢,我回了。” 苏立文纳闷地站在门口目送亲爹离去,这回他可真不图甚,曹家这么好大姐儿都看不中……他在心底重重叹气,背手走进开封府。 罢了,只当是两个孩子没缘分罢。 然一想到他还得同曹推官说明此事,苏立文又觉得开不了口,大姐儿一个嫁过的,如今还在抛头露面做买卖,要他开口说看不中他的侄儿……换做是自己,只怕要恨上牵线的。 这可真是愁人。 不然……还是晚几日再提此事罢? 之后几日,苏皓无疑成了家里最忙碌的人,他不仅要上包希仁家中安装风扇,得空了还得做基础版的脚踏风扇,后者是放在李老二修车铺卖的,七百文一个。 且基础版只卖现货,苏皓也就囤了十个风扇,没想到第一天开卖就卖完了。 上修车铺修车轮的富贵人家很是乐意买,虽说夏日有奴仆亦步亦趋跟着扇风,但那风一来不稳定,二来只能扇局部,不像这风扇,吹出来的风不仅稳当,且放得远一点还能吹到全身! 如今连李二木都在修车铺里帮他做扇叶,但其中几个重要的部分便得苏皓自个做,师徒两个联手,所得二八分。 有时候忙起来了,连苏三根都得来搭把手。 便在苏家人各自忙碌时,钟行首身边的那位师爷将苏家从抵达汴京开始的事,都打听得明明白白的。 “苏家的苏立文如今的确是在开封府做推官,按说此人压根是没有做官的命,但年前不知怎地搭上了王家,不过某看此人授官之后,同王家的往来便淡了。” 加之师爷还打听到苏立文做官不行,巴结人的活儿却是没少干,又说到苏绯被休之事上,这位大伯也没给出头,便知晓是个窝囊的。 钟行首躺在凉席上,屋里摆了六盆冰,听完师爷所言便鄙夷道:“某就说这苏家能认识甚能耐人,还不是全靠去岁苏氏的手艺才撞了大运,日子好起来了。” “是,这苏家的运道的确是好,连某都羡慕。” 师爷羡慕的唯有苏绯一人。 此人先是接到杨御史中丞家的蛋糕订单,后又接到开国伯家的探春宴,之后便是炭场旬设,竟还恰好遇见了官家……运道之好,叫人嫉妒。 师爷继续说道:“前几日那菜贩也查到给苏氏食肆供货的人了。” “谁?”钟行首睁开一双锐利的小眼。 师爷顿了顿,面露古怪道:“正是姚俊文二弟家。” 钟行首一听,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只觉得这事儿当真可笑,还以为苏氏有多大的能耐,能说动菜行行户给她供菜,没想到……竟是找那两个黄口小儿买的菜! 大名鼎鼎的苏娘子,所用的菜,竟是连菜行都看不上的菜。 如何不好笑呢? 钟行首笑了好一会,他坐直了身体,擦了擦眼泪,冲师爷扬起一抹微笑。 “那你去罢,以往怎做的如今便怎么做。” 师爷心中还有最后一个犹豫的点:“那字……” 钟行首斜睨他:“一副字,即便是贵人给写的,你当贵人们都闲得慌,定会给苏家出头啊?再这样畏手畏脚的,某这行首莫不是要换人做了!” 苏氏食肆一连开张数日,菜行的行户们能不知晓她家的事儿? 若是不整服了苏氏,被笑话的便是他自个! 师爷闻言,拱手道:“喏。” 四月十六日,小满。 苏立武穿着方便干活的短打,赶着车从南熏门出去,车厢里放着一个苏氏食肆的食盒,食盒里则是数十个空竹筒。 天气愈发热了,他心疼苏绯在这么热的时候还要在厨房忍受烟熏火燎,前几日见她爱喝周墨买来的紫苏饮子,这两天他早上出门时便会带些空竹筒,收到菜回去时路过卖饮子的摊子,便全部满上。 吊在井里,便够家中女眷喝一天的了。 姚采竹已同苏立武熟络起来,熟门熟路跳上苏家的驴车,两人一边聊着今日有哪些菜,一路赶车往东边去了,压根没注意到身后有辆驴车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 如此交易好些天了,苏立武跟姚采竹头三天还会警惕地回望周边,但现在二人的警惕心早已松懈。 来到一处林子,姚二丫二婶松了口气,赶紧将车厢卸下,双方迅速交换了车厢,而后一个朝西,一个则原路返回,往南熏门而去。 苏立武正在琢磨今日要买哪些饮子,紫苏饮家里人都喝腻了,方才路过卖饮子的妇人时,听见还有甚二陈饮、豆蔻饮…… 正想着,前方二十米开外的驴车忽而停了下来。 苏立武还以为是遇见甚事儿了,热心肠地便要下车询问,便见那车上跳下来八名吊儿郎当的汉子,手里都拿着一根粗棒,正朝自个的方向走来。 他当即意识到不对劲,赶忙拉紧绳子便想转道,但驴车惯性使然,双方短短一个照面,驴车便往前驾驶了五六米远,因而掉头的空荡,那叫那八人追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