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此人主动出声,自己连根毛都没觉出来。
这绝非常人。
只见一黑袍女子仍立在她原来站的位置,一头鸦青长从兜帽边沿倾泄而下,她低头瞧了瞧自己那只手。
五指纤长白净,中指与食指之间拉着一线银亮的黏丝,是柳心澜穴里出来的淫水。
她将双指微微张开,那黏丝拉得细长,晃了晃才断。
她又把手指凑到鼻下,轻轻一嗅,帽檐下露出一线红唇,唇边慢慢抿出个笑来:
“当真是个水润的美人啊。”
这声音不急不缓,又轻又软,像裹着蜜似的,可听在柳心澜耳中,比这漫天风雷还要叫她胆寒。
她浑身灵力绷到极处,可对面那人连衣角都没动一下,显是游刃有余。
她瞧不出此人半分深浅,能近她身却不被察觉的,至少高她一两个大境界。
她才刚入合道,更清楚这之间的差距。
“前辈如此作弄晚辈,未免失了身份。”
柳心澜把嗓音里的火气压下去,指尖仍按在弦上,语气恭敬了不少。
黑袍女子笑得更深了些:
“作弄?我见你在此急得打转,好心上前问一声罢了。哪知道友这般热情,还未开口,就赏了我一手好水。”
柳心澜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偏生又不敢真个作。
她方才那番表现,倒像上赶着拿腿心那点汁水招呼人似的,当真是跳到灵河里也洗不清。
她咬了咬下唇,把古筝往下压了压,只当没听见,嘴里道:
“晚辈确有要事入谷。前辈若肯指教,晚辈感激不尽。”
黑袍女子把那只手缓缓收进袖中,歪了歪头,兜帽下看不清脸,却能觉出她在打量柳心澜,视线像条温温凉凉的蛇,从她脸上滑到颈子,又从颈子滑到那系得紧紧的腰封,最后落回她腿间。
看得柳心澜又羞又恼,腿根又夹紧了几分。
“你倒醒觉,不自端架子,也不硬撑。”
她笑了一声:
“我确有个交易,不知柳道友肯不肯听。”
柳心澜浑身一凛,这人竟连她姓甚名谁都已知道了。她面色微变,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按,低声道:
“敢问前辈,是何交易?”
黑袍女子往前踱了两步,山风把她黑袍下摆吹起来,露出半截红软底绣金凤的鞋尖,又落下去。
“你想入谷,可这风阵,以你之力却破不开,对吧。我呢,却能送你进去。”
柳心澜心中一动:
“前辈此话当真?”
“不过我有件小事想托付给道友。”
黑袍女子话锋一转,声音里透出点漫不经心。
“前辈请说。”
“我有个顽劣晚辈也在谷中,年纪尚小,修为也很是浅薄,不知天高地厚就被人骗进了这谷内。我这做长辈的,总不好叫她死在外头,所以想请道友入谷之后,照拂她一二。”
柳心澜顿了顿,柳眉微挑,言语间到底还是没忍住:
“前辈说笑了。前辈修为如此高深,何不亲自入谷将那晚辈带出来?”
黑袍女子叹了口气:
“我如今……身不由己。个中缘由,不便与道友明说。道友只当我是脱不开身便是。”
她说着,微微侧了侧身,兜帽下的阴影里似乎有目光落在柳心澜面上:
“如何?我送你入谷,你替我照看那孩子。公平得很。”
柳心澜沉吟片刻。
况且眼下她也没旁的法子破开这道风墙。
她点了点头:
“成。不过本座得先问明白——入谷之后,如何寻到前辈那晚辈?”
“这个好办。”
那黑袍女子又上前一步,两人之间已不过丈许。她抬手将自己兜帽摘了下来。
一张风姿绰约,凛艳无双的容颜暴露在风雷交加的天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