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带着小的?”
许静宜把男孩拉到身后:“他们一起走。”
“小的去前面车,这里不接。”
他想绕过她,崔颖从旁边伸手按住了推车的手柄。车上铺了草垫,垫子下面露出锁链,铁环碰到车沿的声音很大。
“是来接人的还是来拿箱子的?”
领货人看了下她受伤的肩膀,并没有回答,然后就去找那个被绑起来的看守。站在车门旁边的是一个嘴角有血的人,见到他就说:“你自己核!不要算在车上。”
“没有签过字。”领货人往后退,“谁送来的就归谁管。”
许静宜将崔颖衣襟中的交接单取出来,放到推车上。领货人看到落款之后,马上伸手去抢,被十七用钩杆挡住了。
“长宁镇负责的。”崔颖说,“我们也去长宁镇。走吧。”
“不在单子上面。”
“那么你签署的文件放在哪里?”
领货人看了白布片之后,就开始骂车上的人员办事不认真。站台的另外一头还有搬货物的伙计,听到他的骂声就过来,手里拿着可以套住脚踝的铁环。
灰衣女人忽然走上前去,一把抓住了领货人的衣袖。
“给我的父亲抬过灵柩。”
那个人把手往回抽,但是抽不出来,于是就低下头来看着她很久。
“你认错人了。”
“棺材盖卡在门框上,你帮我把门槛锯掉。锯歪了之后,我家的门以后就一直漏风。”
女人怀里的棉袄滑落下来,她腾出手来接的时候,领货人就推了她一把,长衫袖口也被扯破了。他手背上有一道旧伤疤,女人看着那道伤疤,并没有再伸手去碰他。
“你还在小镇上接这个吗?”
领货人看了一眼围过来的人,急切地说:“我是替别人跑腿的!关于镇上的事情,请问你们去问镇上的人吧,不要影响到我!”
崔颖拿过他的木牌之后,将细绳从腰带上取下。牌面很油滑,边上的箭头指向棚子外面。
“路在哪?”
他指了指那边说:“过了领货栏往坡上走。但是这样出去的话,没有人会开门的。”
棚子里有灯光,可以看见出口处的高桌和横栏。桌子旁边有人拿着本子等签名,过道刚好可以让推车通行,旁边的石阶上全是旧货。
柳姓男子已经不能站起来了,扶着车轮往下滑坐。男孩马上拉他一把,但是被他推到了一边,自己捂着嘴咳出血来。
许静宜蹲下身将水壶放到他的身边,但是十七却先拿了一块布让他擦嘴。他接过布,在嘴唇上按了按,又把衣领往上一拉,遮住了儿子的视线。
“不让你上车了。”崔颖对他说,“先歇会儿,我们从这里出去。”
领货人马上接话:“可以。穿一件短褂子就可以。”
他指着车里的查名间又对男孩说:“孩子留下要有凭证。我去给你们送。”
柳姓男子把儿子的手抓得更紧了,身体前倾,差一点就撞上了推车。崔颖挡住了领货人,举起了那块木牌。
“凭证在哪儿。人跟我们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