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搬动的,姜大夫说怎么搬,就怎么搬。”
“人走了之后,船上的活儿谁干?”
棚子里抱着木盆的男人缩了缩脚,旁边的年轻人却坐直了。他之前一直替姜岚扶着伤者的腿,这时候腿已经放稳了,但是还没有站起来去站在老板后面。
崔颖看到他的袖子湿了一半,就将披在肩上的外衣往前拉了一些,以免他后退的时候碰到自己。
齐老板对他摆手:“你先把棚门看好。”
年轻伙计站起来之后,却让潘叔从他身边走了过去。潘叔出去以后,他才把挡路的桶挪开,并没有追出去把人叫回来。
姜岚看了他一眼之后就把药包上的带子解开了,在袋子堆里找了一阵子之后找到了一本皱巴巴的小册子。齐老板看到小册子之后伸手就要拿,她把手收回来,让齐老板想看就站着看,她还要核对一下是谁用了什么。
他没有接,问她是不是嫌他给的地方不好。
姜岚指着棚角的水桶说:“人躺在这里一整晚,连一杯热水也送不进来。上面有灶台,有干布,我要把人抬上去。”
“上面也用我的房子。”
“那就去船上吧。”
齐老板的手落到药包上。
“药物还是要由我的路送。船上的箱子是谁替你们搬回来的?”
姜岚不松带子,齐老板也没有往外拉,隔着药包看着棚门。他让黑围腰的男人进来之后就问药箱现在放在什么地方,对方说都堆在诊所外面等着拆。
“先搬到船上。明天早上一起送货,不要放在那里碍事。”
姜岚马上往门口走,但是齐老板却站在凳子旁边,把她的路给挡住了。他说她留在这里,诊所有人照看,何润送下来一样可以看,用不着一会儿一个地方。
崔颖抬起头来,叫许静宜把手中的碗放到凳子上。
“何润刚从水里出来,不能再让他往下挪。你让人把药拿回去,那还留谁在上面看护呢?”
“我没说不照料。”
“那就让姜岚去。你怕她不回来的话,可以跟着一起去看。”
齐老板转过脸去,屋子里受伤的人都在看着他。面向墙壁的女人喝了水之后把碗放在席子上,叫姜岚先走,自己可以等。
年轻伙计也到了药包旁,用手将被老板踩住的带尾拾起来,绕到自己肩上。
“我替她拿。”
黑围腰的男人抄起门后的棍子,叫他把东西放回原处。伙计肩膀缩了,药包还是背在背上,先从齐老板身边挤过去,把门外的长凳推远。
姜岚扶着凳子沿,跨过齐老板横着的腿,来到门口。她没有对崔颖表示感谢,先蹲下来看了看托带底下被磨红了的衣领,然后问还能不能走回船边。
“能。慢一些就可以。”
“慢点跟着,不要去抬人。”
她说完之后就对陈顺招手,让陈顺跟药包伙计一起看守门口,让潘叔能把担架抬出来。崔颖站起来的时候,十七又去搀扶她,两人走到门外,并没有挤到急着看姜岚的人群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