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很静。
拿本子的人转过头去对管事的人说,姜岚在那人转身的时候把钩子从链节里取了出来。回头去抓门的时候,院子里面已经有人把门拉开了。
门只打开了一半,门槛上放着一张凳子。
姜岚从缝隙中看到一只缠着布的脚,脚后跟踩在地上,另一条腿虚浮着。有一个姑娘的头发很凌乱,她扶着门框向外看。
“哥。”
男人答应了,但是声音很沙哑。想坐起来的时候,伤腿一动,额头就出了汗,医护人员把他扶住,没有让他从担架上摔下来。
姜岚把门推开了一些,让姑娘能够看到外面的人。
姑娘并没有扑过来。看着担架上的病人,嘴唇颤抖着问他为什么还躺着。
“你不是到地方养好了?”
男人摸了摸口袋,过了好久才把木梳拿出来举到她的面前。
“还没有到。他们并没有带我去。”
姑娘扶门的手一滑,姜岚就马上抵住门板,不让姑娘动地方。随行的医护人员把折叠椅支起来放在她的后面,等她坐下之后才看到梳子上有一根线。
“给我打了个死结。”她说。
男人想要笑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眼泪就顺着胡须流下来了。用袖子擦拭之后又把梳子举起来,害怕她看不清楚。
拿本子的人退到院子外面。管事的这时候就过来了,隔着推车看见门已经打开,就先问是谁把外面的人放进来,然后让姑娘回到床上去。
“她的腿不能这样坐着,拉开了伤口由谁负责?”
医生蹲下身来对女孩说:“我正在看。请问什么时候换的药,请把给病人上药的人叫来。”
管事的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到药包上,又移到担架上,说这边床位紧张,愿意接走当然好,但是出入要提前说明,不能来个人就领。
姜岚让出女孩前面的道路。
“她的哥哥在场。问问她。”
姑娘接过木梳,用手掌心压住,伸出手去够哥哥的担架。
“我跟他走。”
她说得很轻,管事的还想再说话,但是院子后面窗户里就传出了声音。有人把塞在窗缝里的布拿掉之后,露出半张脸来问有没有来船。
异星同行者抬头。
窗户里面的人看见医护人员之后,手指就紧紧抓住了窗台。
“能不能也来看看我?”
姜岚朝窗户那边看去。里面还有人,听到有人提问后,正将一张靠窗的床往外挪动,给躺在床上的人让出可以被看见的位置。
她让医护先照顾兄妹,让异星同行者回船拿担架,自己背着药包走进院子。
“等一下。”她对窗户里面的人说,“我去。”
姜岚走到窗户旁边,里面的人先把手指缩了回去。
“可以开门吗?”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