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椅?
犯罪?
这些现实世界里沉甸甸的词汇,在这个十六岁少女那已经被快感和执念扭曲了的认知系统里,显得如此的遥远和陌生。
在她的世界里,她只是找到了一个能够让她发出声音的“魔法”,一个能够拯救她梦想的“StarBeat”。
她付出了身体,承受了痛楚,也得到了无与伦比的回报。
这难道不是一种等价的、甚至可以说是美好的交换吗?
为什么妹妹要用这种可怕的词汇来形容它?
虽然无法理解明日香的愤怒。
但香澄本能地察觉到了对方话语中那种想要将一切毁灭、想要将她和雪姬分开的威胁感。
“唔……”
香澄的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如同护食的幼兽般的闷哼。
那只原本就攥着雪姬手腕的手。
在这一刻,下意识地。
抓得更紧了。
指甲深深地抠进了雪姬那白皙的皮肉里,甚至勒出了一道道泛白的印记。
香澄的身体微微向后一靠,将雪姬大半个身子都挡在了自己的身后,试图用自己这具残破的、甚至连内衣都没穿的躯体,去抵挡妹妹那狂风暴雨般的责难。
雪姬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剧痛。
他知道,不能再让这种对峙继续下去了。
明日香那句“上电椅”,虽然是气话,但也精准地戳中了他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恐惧。
如果事情真的闹大,香澄可能会有麻烦,但他自己,这个没有身份、没有归属的幽灵,下场只会更加凄惨。
他必须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
在这个充满偏见和保护欲的现实社会里,只要他表现得足够恶劣、或者足够主动,或许就能保全香澄的名声。
“明……明日香姐姐……”
雪姬顾不上手腕的疼痛,他猛地从香澄的身后跨出半步。
他抬起头,那张漂亮得有些过分的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充满了心虚和愧疚的表情。
他加快了语速,声音里带着一种急于撇清关系的慌乱。
“对不起!”
他深深地弯下了腰,一个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九十度鞠躬。
那头银白色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遮住了他的半张脸。
“其实是我……”
雪姬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试图编造一个倒反天罡的合理借口。是我勾引了她?是我强迫了她?
不,这些都不重要了。
只要能离开这里。只要能把对方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我……”
他咬了咬牙,放弃了那些苍白的解释。
“我先走了!”
话音未落。
雪姬猛地直起身子。
他借着鞠躬后起身的冲力,手臂用力向外一甩,试图挣脱香澄那只死死攥着他的手。
只要甩开这只手,他就能顺着楼梯跑下去,冲出那个玄关大门,消失在东京这茫茫的夜色中。
他再一次严重低估了。
一个陷入了病态依恋、将他视为全部生命之火的十六岁少女,在面临“失去”这种极端恐惧时,所能爆发出来的恐怖力量。
就在雪姬的手臂即将挣脱的那一瞬间。
“小雪!”
一声清脆、甚至带着几分撕裂感的尖叫。
在走廊里炸开。
这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迷茫,只剩下一种纯粹的、不顾一切的狂热。
户山香澄。
这个大腿内侧还严重红肿、几分钟前还瘫软在床上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