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心满是冷汗,掌心冰凉。那种因为极度恐慌和羞耻而产生的颤抖,顺着指尖,毫无保留地传递到了雪姬的神经末梢里。
雪姬微微偏过头,眼角的余光看到了花音那张已经煞白的脸。
她死死地咬着下唇,眼眶里盈满了水汽,整个人就像是一只被猎人逼到了悬崖边上的小兔子,除了紧紧抓住他这根唯一的稻草之外,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花音毕竟是一个正常的高中女生,她还有着自己作为一个正常人的羞耻心和自尊。
刚才在房间里那种被嫉妒和欲望冲昏头脑的疯狂,在面临美咲这个“正常社会”代表的审视时,瞬间被击得粉碎。
如果在这个时候,他退缩了。
花音要如何去面对美咲的目光?
几乎是出于一种本能的反应。
雪姬深吸了一口气。
他将那只被花音攥着的手反客为主地握紧,用指腹在她冰凉的手背上安抚性地摩挲了一下。
然后。
他迈开了那双因为过度交合而依然酸痛的腿。
向前,跨出了半步。
这半步的距离很短,但却足够将花音那娇小而颤抖的身躯,大半个都挡在了自己这具并不宽阔的脊背之后。
他用自己的身体,在这条明亮的走廊上,替花音隔绝了美咲那刺痛人的视线。
雪姬抬起头。
那张总是透着几分怯弱和讨好的漂亮脸庞上,勉强挤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他迎着美咲那复杂的目光,声音干涩、带着一丝心虚的微颤,但却异常清晰地开了口:
“那个……”
雪姬的眼神闪躲了一下,但在触及到美咲那满脸的黑线后,又硬着头皮看了回去。
“美咲?呃……”
他像是找不到合适的开场白,最后只能用一种极度生硬且荒谬的语气,说出了一句最无关痛痒的问候:
“下午好?”
这句“下午好”,在这个充满了精液味道、刚刚经历了一场多人修罗场的走廊里,简直比任何笑话都要让人觉得滑稽。
“……”
奥泽美咲站在原地,手里捏着的那卷乐谱已经被她不自觉地揉出了一道深深的折痕。
听到雪姬这句可以说是没话找话的问候,再看看他那个明显是在护着身后花音的防卫动作。
美咲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起来。
“你们……”
她张了张嘴,原本想说一句“你们当我是瞎子吗”。
可是,当她看到雪姬那张因为心虚而微微泛红的脸,以及躲在雪姬身后、连头都不敢抬一下的花音时。
那股涌上心头的怒火和吐槽欲,在瞬间化作了一种深深的、让人泄气的无力感。
“哎……”
一声长长地、包含了对这个不讲理世界所有无奈的叹息,从美咲的胸腔里吐了出来。
她能说什么呢?
她只是一个高一的学生,一个被强行拉入这个奇葩乐队的普通人。
面前的这两个人,一个是年纪比她还小、看起来柔弱得像个女孩子一样的键盘手;另一个是平时胆小如鼠、一碰就碎的鼓手。
而且。
最关键的是。
身为一个虽然偶尔会吐槽、但骨子里依然是个黄花大闺女的高中女生。
让奥泽美咲在这条走廊上,当着两个刚做完那种事的人的面,指着他们的鼻子大声斥责“你们能不能不要在排练的中场休息时间做这种事情”、“你们没看到心大腿上的东西吗”。
这种直白到让人羞耻爆表的话。
美咲是真的,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她的脸颊在意识到房间里刚才可能发生了什么画面后,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那种属于少女的矜持,让她本能地想要逃离这个充满着靡乱气息的现场。
“快点……”
美咲猛地转过头,抬起一只手扶住了自己隐隐作痛的额头。
她甚至不敢再去看面前这对仿佛已经被焊死在一起的狗男女。
她的视线落在旁边的一幅油画上,声音因为尴尬而变得有些含糊不清,嘟囔着说道:
“快点去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