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姬在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微微弯下腰,做了一个十分标准且恭敬的鞠躬动作。
“请放心。我会好好对她的。”
雪姬的回答中规中矩,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好啦好啦!拷问时间结束!”
看到大家似乎都已经勉强接受了这个设定,香澄欢呼了一声。
她那张因为刚才雪姬编造的浪漫故事而红透了的脸庞上,重新洋溢起了那种没心没肺的灿烂笑容。
她拉着雪姬的手,像是一个打了胜仗的将军一样,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流星堂的前厅。
“小雪今天也是来陪我们排练的哦!虽然他弹的是键盘,但他说不定能给我们一些不一样的灵感呢!”
香澄一边说着,一边拉着雪姬朝着通往地下室的楼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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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八日的傍晚,夕阳像是一枚熟透的柿子,沉甸甸地悬挂在池袋商店街错综复杂的电线网后方。
暮春的晚风已经褪去了白日里残留的些许暖意,带着一点街市特有的、混合着炸可可饼油香和微凉尘土的气息,顺着并不宽敞的街道缓缓流淌。
那些老旧的木质电线杆和斑驳的店铺招牌,在地上拉出了一道道倾斜而深邃的暗影。
流星堂。
这家有着黑色瓦片和深蓝色暖帘的老式当铺,在夕阳的浸染下,木质的门框泛起了一层温润而古旧的光泽。
门外的那块空地上。
户山香澄的手,依然死死地拽着成家雪姬的衣角。
她身上那件带有棕色包边的花咲川女子学园校服外套,在晚风中微微拂动。
那双紫色的眼眸里,刚才在向队友宣布“男朋友”主权时的骄傲和张扬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几乎无法拒绝的、黏糊糊的不舍。
“小雪……”
香澄微微仰起头,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还要矮上小半个头的少年。她的声音拉得很长,带着一丝像是在糖罐里滚过一圈般的甜腻与委屈。
“要走了吗?”
她脚尖在地面上轻轻蹭了蹭,那副模样,活像是一只刚刚在阳光下打完盹、却发现主人要出门的猫咪。
成家雪姬站在离她不到半步远的地方。
在经过了流星堂里那场堪称“三堂会审”般的盘问后,他那原本就为了应对各种复杂关系而紧绷着的神经,此刻已经产生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钝痛。
虽然这具十四岁的身体恢复力惊人,洗过澡后身上也只剩下干净清爽的皂香,没有留下丝毫下午在弦卷庄园里那些靡乱的痕迹。
但生理上的充沛,并不能完全抵消心理上的疲惫。
他和香澄认识满打满算还不到四十八个小时。
在这短短不到两天的时间里,他们跨越了陌生人、恩人、以及最深层的肉体关系。
但他对这个女孩的生活习性、对她那些充满活力的队友,其实一无所知。
刚才在地下室里,面对有咲那连珠炮般的质问、多惠那毫无逻辑的电波发言,以及沙绫和里美那充满探究与好奇的目光。
他就像是一个误入了陌生剧场的临时演员,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都需要小心翼翼地斟酌,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扯碎他身上那件名为“纯情男友”的脆弱戏服。
雪姬微微垂下那双绯红色的眼睫。他看着香澄那只拽着自己衣角、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手,喉结在白皙的脖颈处轻轻滚动了一下。
“嗯。”
他点了点头,声音清冽而温和,带着他刻意放缓的语速。
“家里……家里有点事情。”
这个理由找得并不算高明,甚至有些蹩脚。
但在这个时候,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可以合理脱身、结束这场让人神经衰弱的“男友见面会”的借口。
他实在不知道,如果再留下来,当这群女孩子问起他平时喜欢吃什么、周末有什么爱好、初中在哪里上学时,他又该用多少个美好的谎言去填补这些空洞。
听到雪姬的回答,香澄那张明媚的小脸上,肉眼可见地闪过了一丝失落。
那双紫色的眼睛像是被云层遮住的星星,光芒稍微黯淡了一点。
“好吧……”
她拖长了尾音,声音里满是不情愿。
但她并没有像小孩子那样无理取闹地撒泼打滚。
在经历了失声又复得的绝望与狂喜之后,她对眼前这个少年产生了一种近乎病态的珍视。
她害怕自己过度的纠缠,会让他感到厌烦。
香澄松开了抓着雪姬衣角的手。
但是。
下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