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姬看着伊芙那张近在咫尺的混血脸庞。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没有千圣那种深不见底的占有欲,也没有花音那种病态的痴迷,更没有摩卡那种仿佛要吃人的食欲。
那里面,只有一种纯粹到了极点的、仿佛是闻到了一朵漂亮花朵时的那种单纯的赞叹和好奇。
(不对不对……)
雪姬那颗狂跳的心脏,在看到这双清澈的眼睛后,稍微平复了一点点。
(这位师匠……应该不是那样的人。)
(千圣说过,她是个单纯的笨蛋。她应该只是……字面意思上的,觉得我用的洗衣液味道好闻?)
(那么这话……真的只是在单纯地夸自己吗?)
雪姬在心里疯狂地进行着逻辑推理和自我安慰。
他努力地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试图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那么僵硬。
如果只是单纯的夸奖,那自己如果表现得太惊恐,反而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在人际交往中,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赞美,最保险的回应方式,往往就是同样给对方一个赞美。
这是雪姬在那段寄人篱下的灰暗岁月里,学到的一点微不足道的社交技巧。
想到这里。
雪姬那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丝。
他慢慢地放下了那只拿着纸巾的手。
然后,他伸出一根修长白皙的手指,带着一种为了掩饰内心慌乱而刻意做出的、略显思索的动作,轻轻地点在了自己那精致小巧的下巴上。
他看着伊芙,那双绯红色的眼眸里,强行挤出了一丝带着几分腼腆和真诚的笑意。
他决定抱着一种“回敬”的态度,用一种同样单纯的、不带任何杂质的语气,说出那句他认为最稳妥的台词。
“那个……”
雪姬的声音依然轻柔、沙哑,但语气里却带上了一种他自以为的、完美的社交式平和。
“伊芙……师匠。”
他微微弯了弯眉眼,看着眼前这个因为离得太近而能清晰看到脸上细小绒毛的少女。
“你身上……”
“也,好香。”
这句话。
雪姬发誓,他真的只是想表达一下对伊芙身上那种属于女孩子常有的、淡淡的沐浴露香气的礼貌性赞美。
这是一种绝对纯洁的、没有任何其他延伸含义的“商业互吹”。
然而。
他完全忘记了。
在此刻这个特定的人物关系、特定的环境、以及他那特殊的“伪装”身份下。
这句话。
从一个长相精致绝美、声音雌雄莫辨、且刚刚才露出大片雪白后颈的“徒弟”嘴里。
对着一个平时满脑子都是热血和修炼、对这种带有明显暧昧色彩的互动毫无招架之力的“师匠”说出来。
会引发一场怎样可怕的化学反应。
“???”
在雪姬这句话落下的那个瞬间。
若宫伊芙。
这位一直以来都将自己视为坚强、勇敢、心无杂念的武士道修行者的混血少女。
她的大脑,就像是被一柄重磅大锤狠狠地敲击了一下。
“嗡——”
一阵剧烈的耳鸣声在她的耳边炸响。
她那双原本清澈的蓝色眸子里,那所有的纯粹和单纯,在这一秒钟内,被一种叫做“极度羞耻和不可名状的悸动”的东西,彻底轰得粉碎。
(也……也好香?)
(雪姬亲……雪姬亲她……夸在下香?)
这种充满着粉红泡泡的、只有在那些被她当做反面教材的恋爱轻小说里才会出现的台词。
竟然在这个神圣的和室里。
被她这个看起来柔弱无害、却又散发着那种让人心跳加速香味的“弟子”,用这种让人骨头发酥的声音,当着她的面说了出来。
“轰!”
一股犹如火山爆发般滚烫的热流,瞬间从伊芙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