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好……”
雪姬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一个无辜、乖巧、只是来找东西的初中生。
他那张精致得雌雄莫辨的小脸上,扯出了一个有些僵硬、但却足以激起任何长辈保护欲的乖巧笑容。
“那个……”
雪姬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伪装出来的紧张和懊恼。
“卡……门禁卡不在有咲姐姐那里呢……”
他那双白皙的小手,在那件宽大的初中校服裙摆上紧张地绞着,那副模样,简直就是一个为了找不到东西而急得快要哭出来的乖孩子。
“我……我回去再找找……是不是我根本就没带来吧……”
雪姬那软糯的声音,配合着他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简直就是天衣无缝的伪装。
他甚至在心里为自己这个临场发挥的借口点了个赞。只要奶奶相信了他的话,他就能顺理成章地拉着香澄离开里。
然而,就在雪姬为了自己的机智而暗自庆幸;就在香澄那颗悬着的心即将彻底落地;就在他们这两具疲惫的躯体,准备向着流星堂的大门迈出那通往自由的第一步时。
天意,这个最喜欢在人们放松警惕时,在背后狠狠捅上一刀的恶劣导演,再次展现了它那令人绝望的恶趣味。
就在雪姬的话音刚刚落下,奶奶那张慈祥的脸庞上,突然浮现出了一种恍然大悟的神情。
“哦对了!”
奶奶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发出一声轻呼。
“卡……”
奶奶一边说着,一边伸出那只布满皱纹的手,在矮桌旁边的那个放着针线盒的小筐里,摸索了起来。
“是这个吗?”
伴随着奶奶那慈祥、温和、甚至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
一张白色的、带有黑色磁条的、边缘还印着某个高级公寓高档LOGO的门禁卡,被奶奶那两根干枯的手指夹着,从那个小筐里,慢慢地抽了出来。
在客厅那橘黄色的灯光下,那张白色的门禁卡,散发着一种冰冷、刺眼、甚至带着几分死亡气息的反光。
“嗡——”
在那一瞬间,香澄和雪姬两人,只觉得自己的大脑里,仿佛有一颗当量惊人的核弹,轰然爆开。
那股刚刚才平息下去的极度心虚和恐慌,就像是被浇上了汽油的烈火,以一种比之前猛烈十倍、百倍的姿态,瞬间吞噬了他们那已经脆弱不堪的理智防线。
头皮发麻,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从脚底板直接窜上天灵盖的极致战栗感,瞬间传遍了他们全身的每一个细胞。
“怎……怎么会……”
雪姬那张原本还挂着乖巧笑容的小脸,在看到那张门禁卡的瞬间,彻底僵硬了。
他那双绯红色的眼瞳,猛地瞪大到了极限,瞳孔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剧烈地收缩着。
那原本已经恢复了一点力量的双腿,在这一刻,再次变得像面条一样软弱无力。
如果不是身边还有香澄搀扶着,他恐怕会直接瘫倒在这个老旧的木质地板上。
“刚刚……”
奶奶将那张门禁卡放在了矮桌上,那双慈祥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对年轻人的疼爱和无奈。
“那个叫里美的女孩子,回来过呢。”
“轰隆隆——!”
“里美”这两个字,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直接劈在了香澄和雪姬的头顶上。
那股刚刚才窜上天灵盖的战栗感,在这一刻,彻底化作了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流,将他们全身的血液都给冻结了。
“去有咲房间看了一眼……”
奶奶那缓慢、平静的叙述,在香澄和雪姬的耳朵里,却仿佛变成了某种恐怖电影里最惊悚的旁白。
“看了一眼?!”
雪姬的呼吸瞬间停止了,他那颗因为恐慌而狂跳的心脏,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给狠狠地捏住了,连跳动都变得无比艰难。
“说你们,玩的很开心……”
奶奶的脸上,依然挂着那种慈祥的微笑,仿佛她真的以为,这只是一场年轻人之间正常的、纯洁的欢闹。
“玩的很开心?!”
香澄那双紫色的眼眸里,充满了因为极度荒谬和惊恐而产生的神经质光芒。她那干涩的喉咙里,发出一阵无声的、像是濒死野兽般的悲鸣。
“然后把卡留给我,说等你们玩好了再出来,就急急忙忙地回去了……”
奶奶说到这里,那双慈祥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和担忧。
“真是个内向的女孩子啊……”
奶奶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在这间安静的客厅里,显得那样的突兀、那样的让人毛骨悚然。
“……”
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