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大家吃饭吧!”
热气腾腾的西式简餐被消灭殆尽,桌面上只剩下几个沾着些许酱汁的空盘子。
羽泽咖啡店内那种充满烟火气的喧闹,随着晚餐的结束,渐渐沉淀为一种餐后的宁静与舒适。
成家雪姬安静地坐在卡座里,双手捧着那个透明的玻璃杯,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折射出微弱的光芒。
他微微低下头,小口地啜饮着杯子里的冰水。
那股冰凉的液体顺着食道缓缓滑落,带来了一阵微寒的刺激。
这股寒意像是一剂清醒剂,将他从刚才那种被少女们吵吵闹闹包围的鲜活氛围中,一点点地抽离了出来。
雪姬隔着墨镜的边缘,看着眼前这些正在说笑的少女们。
绯玛丽正拿着纸巾擦嘴,兰和巴正在为刚才的一块肉饼归属问题进行着无伤大雅的拌嘴,摩卡则像是一滩软泥一样瘫在沙发上,嘴里还回味着刚才的意面。
这种填饱肚子而聚在一起的热热闹闹的场景,让雪姬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上一次像这样和这么多人坐在一起吃饭,究竟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雪姬在心底默默地问自己。
是好久以前了吧。是从来了日本之前吗?
不,不是的。
就算是在欧洲,在更早的时候。。。。。。
一阵酸涩的痛楚,混合着莫名的伤感,从雪姬的心头泛起,顺着血液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他觉得自己的眼眶又开始有些发热,那是因为早晨的痛哭而本就脆弱的泪腺,在温暖的刺激下再次有了决堤的冲动。
雪姬微微低垂着眼帘,长长的白色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
他轻轻地、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他强迫自己咽下那口冰水,用理智强行压下那股突如其来的悲伤。他不能让自己在这个时候沉溺在脆弱的情绪中,这会破坏大家的好心情。
就在这时,羽泽鸫动作麻利地将桌上的六人份餐盘叠放整齐,端回了后厨。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水流声和碗碟碰撞声,鸫很快就洗净了手。她系着那条咖啡色的长围裙,快步走回了卡座旁。
她的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抹布,低着头,认真而细致地擦拭着原木桌面上残留的水渍与面包屑。
“对了,大家……”
鸫一边擦着桌子,一边微微直起身子,有些为难地叹了一口气。她看着身边的几位青梅,用一种带着些许无奈和随口的语气倾诉道:
“爸爸妈妈明天有急事要出远门,后天早上才能回来。明天刚好是周末,店里的客人肯定超级多,我一个人可能有些忙不过来……”
说到这里,鸫停下了擦桌子的动作,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和歉意,看向了大家:
“大家……明天有空来帮个忙吗?”
这个问题一出,原本还算轻松的气氛,瞬间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停滞。
美竹兰最先做出了反应。她有些心虚地移开了视线,不敢去看鸫那双充满期待的茶色眼睛,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抱歉:
“明天家里安排了花道流派的研习课程……父亲要求必须到场,这次实在推不掉……”
听到兰的回答,鸫勉强笑了笑,表示理解。
紧接着,瘫在沙发上的青叶摩卡也拖长了尾音,发出了慵懒而无奈的哀嚎:
“小摩卡今天晚上还要去便利店通宵打工呢~,明天白天大概会像被抽干气的玩偶一样,连手指头都动不了吧……”
上原绯玛丽则是满脸通红,她用力地绞着自己的手指,显得极度自责和慌乱:
“诶?!我……我明天的升学补习班刚好排了一整天的模拟考和强化课,完全请不了假……”
最后,宇田川巴也抓了抓自己后脑勺的红发,头疼地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亚子那家伙明天非拉着我出去,神神秘秘地说有绝对不能缺席的大事……我实在脱不开身。”
随着四位青梅竹马逐一推脱,卡座里的气氛瞬间降至了冰点,甚至弥漫起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尴尬。
四个女孩面面相觑,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愧疚。
平时,无论是乐队的琐事,还是大家遇到什么麻烦,鸫总是那个无怨无悔、默默在背后支持大家的人。
可是现在,鸫难得遇到困境,主动开口求助,作为挚友的她们,却偏偏全都不凑巧,没有一个人能伸出援手。
这种深深的无力感,让四个女孩都低下了头。
鸫看着大家愧疚的样子,赶紧摆了摆手,强撑起一个温柔的笑容,试图化解这份尴尬:
“没、没关系的啦!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嘛,我自己一个人其实也……”
“我……我可以来帮忙的。”
就在鸫准备安慰大家的时候,一个软糯、微哑,却透着一种奇异坚定的声音,突兀地打破了这片死寂。
成家雪姬坐在位置上,看着神色失落却依然在努力微笑的鸫,他微微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慢慢地、有些局促地,抬起了那只苍白纤细的手臂。
像是一个在课堂上回答问题的乖巧学生一样,雪姬举起了手,认真地做出了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