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姬张了张嘴,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他低下头,呆呆地看着这个抱着自己双腿、哭得毫无形象的卑微女人。
他的心里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滋味。
一种荒谬的割裂感将他撕扯成了两半。
就在十几分钟前,他还因为她忘记了承诺而在玄关痛哭流涕,觉得自己的期待在她眼里一文不值。
而现在,她亲口承认了那个承诺从一开始就是个用来哄骗他的谎言,这本该让他感到更加愤怒、更加绝望。
可是,看着她脖子上的狗链,看着她放弃了所有的尊严跪在自己脚下,看着她那张因为哭泣而扭曲的绝美脸庞……雪姬那颗习惯了讨好和逆来顺受的心,却怎么也硬不起来。
那些积压在胸腔里的怒火,就像是被这滚烫的泪水浇灭了引信,只剩下一片潮湿而迷茫的灰烬。
“小雪。。。。。。”千圣仰着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仿佛看着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救赎,“我保证,下次你有空的时候,我一定会找好一个地方,找好只有我们两个人会去的地方。。。。。。”
她的手指死死地抓着雪姬裙裤的边缘,指甲几乎要陷入布料里。
“我最爱你,我最爱你了。。。。。。”
听着千圣那带着浓重哭腔、仿佛要将灵魂都掏出来证明的告白,雪姬的心脏猛地痉挛了一下。
他的手剧烈地颤了颤,那种酸软无力的感觉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全身。他几乎快要握不住手里的那个玻璃杯。
他深吸了一口气,僵硬地转过身,将手里那个空了一半的杯子,轻轻地放在了门边不远处的一个矮柜上。
杯底接触木质柜面,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转回身,雪姬低头看着千圣。他的嘴巴微微动了动,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干涩得发疼。
他终究还是败给了自己的软弱,败给了她这副毫无保留的卑微姿态。
“你先起来,我,我原谅你。。。。。”
他结结巴巴地说出了这句话,声音很轻,透着一种因为过度疲惫和心软而产生的妥协。
然而,这句话并没有让千圣如释重负。
恰恰相反,在听到“原谅”这两个字的瞬间,千圣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她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上,爆发出了一种更加深沉的绝望与恐慌。
“不!你别哄我了!”
千圣猛地摇着头,泪水随着她的动作飞溅在空气中。她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执拗和不信任。
“我可是演员,剧本上这么演的都没真的原谅!”
她太清楚了。
她演过太多这样的戏码,她知道那种轻易说出口的“原谅”,往往掩盖着更深的裂痕,意味着对方已经彻底失望,甚至连争吵的力气都不想再浪费。
她害怕极了,害怕雪姬只是在用这种软弱的敷衍来彻底推开她。
不能就这样结束。她必须要让他把心里的怨气发泄出来,必须要让他在自己的身体上留下实实在在的痕迹,她才能感到那份微弱的安全感。
千圣一边说着,一边猛地松开了抱着雪姬双腿的手。
她的手剧烈地颤抖着,一把抓住了自己脖子上那条尼龙材质的黑色牵引绳。
皮革项圈因为她的拉扯而在那修长白皙的脖颈上勒出了一道醒目的红痕。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双手捧着那条绳子的末端,像是一个进贡的奴隶捧着自己全部的身家性命,颤巍巍地、执拗地往雪姬那只刚刚放下水杯、还垂在身侧的手里送去。
冰冷粗糙的尼龙绳面触碰到雪姬指尖的那一刻,带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重量感。
千圣仰起头,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庞上,泪水依然在流淌,但她的眼神中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病态的决绝与祈求。
“作为补偿。。。。。。小雪你想怎么样都行。”
她那带着浓重哭腔的嗓音,在这冰冷的白炽灯光下,低贱到了尘埃里,却又透着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魔力。
她死死地盯着雪姬那双绯红色的眼眸,一字一顿地、用尽了全身力气般地乞求着:
“请玩弄我。。。。。请玩弄我,主人。。。。。。”
那条崭新的、带着黑色皮革光泽的尼龙牵引绳,被白鹭千圣用那双颤抖着、仿佛捧着易碎珍宝般的手,执拗地送到了成家雪姬的指尖。
刺眼的白炽灯光下,牵引绳粗糙的纹理清晰可见。
雪姬站在那里,刚刚放下水杯的右手还残留着玻璃杯壁那种冰冷与温热交织的怪异余温。
他的手指因为过度紧绷和脱力,微微蜷缩着,指尖泛着不正常的苍白。
当千圣将那条象征着绝对臣服与尊严放弃的绳索塞进他手里时,雪姬的大脑依然处于一种撕裂的矛盾之中。
理智在尖叫着荒谬,而情感却在面对这份毫无底线的卑微时产生了不可遏制的软化。
这种剧烈的内心拉扯,让他的身体出现了短暂的僵直。
“啪嗒。”
因为手指的无力与迟疑,雪姬没能立刻收拢五指接稳那条绳子。
黑色的尼龙绳端从他冰凉的指尖滑落,带着金属扣环微弱的碰撞声,无力地垂落在了地毯上。
这细微的一声轻响,在死寂的次卧里,却如同平地惊雷一般,狠狠地砸在了千圣那根已经绷紧到极限的神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