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面前这个把脸死死埋在手臂里、整个后背都在剧烈发抖的女孩。
“鸫姐姐……”
雪姬的声音很轻,软糯的声线在充满水汽的浴室里回荡着,透着一股毫无防备的纯良,“怎么了?怎么哭了?”
听到这句轻柔的询问,羽泽鸫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那种被受害者反过来温柔关心的反差感,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碎了她最后的一丝体面。
“呜呜……”
鸫再也忍不住了。
她从臂弯里抬起头,那张平时总是带着温和笑容的脸庞,此刻已经被泪水彻底淹没。
通红的眼眶里,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浴缸的水面上。
她转过身,赤裸的身体在水下转动,面对着雪姬。她甚至不敢去看雪姬那双清澈的眼睛,只是低着头,一边哭,一边语无伦次地道着歉。
“呜呜,小雪,我,我对不起你,对不起绯玛丽。。。。。。。”
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内疚而发着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充满了羞愧。
成家雪姬微微歪了歪脑袋。
白色的发丝湿漉漉地贴在他的脸颊上,水珠顺着他的下巴滴落。
他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羽泽鸫,那张精致得雌雄莫辨的脸上,露出了一种真诚的、近乎于天然的疑惑。
“什么。。。。。。。”
雪姬顿了顿,似乎在脑海里认真地处理了一下鸫刚才说的话。
几秒钟后,他像是突然恍然大悟一般,点了点头。
“哦,你说的是你把我强奸了这个事情吗?”
他用一种平淡的、就像是在讨论“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的语气,轻飘飘地把“强奸”这两个字说了出来。
没有任何的愤怒,没有任何的委屈,甚至连一丝受害者的指责都没有。
但正是这种把极端暴行当成喝水一样平常的语气,让羽泽鸫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那两个字,就像是两把尖刀,直直地插进了她的心脏。
她哭泣的声音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只能死死地咬住下唇,在极度的羞耻和无地自容中,从鼻腔里挤出了一个微弱到极点的肯定音。
“。。。。。。。嗯。。。。。。。”
看着鸫这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惨状,成家雪姬不仅没有继续追问,反而露出了一丝善解人意的、软糯的微笑。
他重新将双手探入水中,捧起一捧热水,甚至还往前凑了凑,试图继续帮鸫清理肩膀上的痕迹。
“哦哦,那没什么的。”
雪姬的声音依然是那种软乎乎的调子,透着一种已经把底线踩在脚底、彻底认命的习以为常。
紧接着,在这个只有水声和抽泣声的浴室里。
成家雪姬用他那软糯、平静的嗓音,不紧不慢地扔下了一颗足以将羽泽鸫的世界观炸得粉碎的核弹。
“鸫姐姐不是afterglow的第一个。”
话音落下的瞬间。
浴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彻底抽干了。
羽泽鸫的身体,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她那原本因为羞愧而剧烈颤抖的双肩,瞬间僵停。那双正不断涌出眼泪的茶色眼眸,猛地睁大到了极限,瞳孔在一瞬间失去了焦距。
她呆呆地看着坐在面前、依然保持着那副纯良无害表情的银发少年。
刚才还在脑海里疯狂翻涌的愧疚、对绯玛丽的歉意、对自己兽行的自责,在这一秒钟,全部被这句轻飘飘的话语砸成了一片空白的死寂。
不是……第一个?
不是Afterglow的……第一个?!
巨大的信息量如同海啸一般,疯狂地冲击着鸫那已经脆弱不堪的神经。
她的嘴唇微微发着抖,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半天发不出一点声音。
过了好几秒钟,一声充满了极度错愕、茫然、甚至带着一丝灵魂出窍般呆滞的单音节,才从她那张因为震惊而微张的嘴唇里,干巴巴地挤了出来。
“。。。。。。。啊?”
成家雪姬轻轻向后仰去,将身体惬意地靠在了浴缸后方的陶瓷边缘上。温热的洗澡水没过了他的锁骨,水面随着他轻微的呼吸而平缓地起伏着。
浴室里除了排气扇的嗡嗡声,就只剩下水滴偶尔砸落的轻响。
雪姬微微偏过头,看着依然趴在浴缸边缘、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般呆滞的羽泽鸫,用一种平淡、软糯,就像是在陈述“今天午餐吃了南瓜汤”一样自然随意的语气,开始娓娓道来。
“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