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能真正地站在这些“背景板”之中,用自己的皮肤去感受这里的温度,用自己的耳朵去听这里的喧嚣。
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感,就像是碳酸饮料里不断上涌的气泡,在成家雪姬的胸腔里剧烈地翻腾起来。
他像是一只刚刚被剪断了脚上的锁链、跌跌撞撞地飞出笼子的白色幼鸟,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毫无防备的好奇。
他继续往前走着。
因为在飞机上连续坐了十几个小时,跨越了漫长的时区,时差的颠倒加上长途旅行的劳顿,让他的脑袋其实一直处于一种隐隐沉、晕乎乎的状态。
他那原本就比同龄人虚弱许多的身体,此刻就像是一根绷得紧紧的弦,全靠着精神上的极度亢奋在强行支撑着。
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
他的脚步变得越来越轻快,甚至显得有些凌乱。
他一边走,一边不断地转动着脑袋,看着左边的居酒屋招牌,又立刻被右边花店门口摆放的盆栽吸引。
他甚至在宽敞的人行道上,不由自主地转了几个小半圈,试图将前后左右36o度的街景一次性全部收入眼底。
雪白的长随着他近乎转圈的动作在空气中划出轻盈的弧线,那件白色的防晒连帽衫在傍晚的微风中轻轻鼓起。
他的视野开始因为这种频繁的转动和身体的疲惫而出现了一丝重影。
那些光的招牌、行人的面孔、路灯的轮廓,在他的眼中渐渐融化成了一片模糊的色块。
但他没有停下来。他太想看清这一切了。
。。。。。。
在同一条街道的另一端,距离成家雪姬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十五岁的白鹭千圣正踩着略显沉重的步伐,朝着公寓的方向走去。
高一的课业和作为职业演员、童星的工作,将她的日程表塞得满满当当。
今天一整天,她都在一个封闭的摄影棚里,对着镜头维持着那种完美无瑕、挑不出任何毛病的甜美微笑。
直到导演喊了最后一声“卡”,她才感觉自己脸部的肌肉终于得到了短暂的赦免。
为了避免在回家的路上被粉丝认出来,引不必要的骚乱,她在保姆车上就提前做好了乔装。
她将那头标志性的浅金色长盘了起来,藏进了一顶黑色的宽檐渔夫帽里。
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她大半个额头。
脸上戴着一个黑色的无纺布口罩,将她精致的下半张脸捂得严严实实。
身上也换下了一看就是艺人穿的华丽服装,套了一件宽松的米色风衣,试图让自己彻底融入这傍晚的下班人流中。
口罩里的空气有些闷热,呼吸间带着一丝水汽。
千圣走在人行道上,感受着双腿因为长时间站立而传来的酸痛感。
“哎,大明星总会有太出名的苦恼的。。。。。。”
她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这句带着几分自我调侃、又藏着几分真实疲惫的感叹,是她在这个年纪,面对这种必须时刻伪装自己的生活时,唯一能做出的情绪宣泄。
她习惯了在镜头前做一个完美的笑面偶,但在私下里,她也会感到厌倦。
她甚至有些羡慕那些可以不用戴着口罩、不用压低帽檐,肆无忌惮地在街上大声说笑的普通高中生。
千圣从风衣的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她低下头,拇指在屏幕上滑动着。
屏幕荧亮的光芒映照在她那双紫色的眼瞳里。
她正在查看经纪人刚刚来的、关于明天上午一个新剧本围读会的行程安排。
密密麻麻的文字占据了她的视线。加上宽檐帽的遮挡,她的余光范围被大幅度压缩,几乎完全集中在了手里的那块光屏幕上。
她就那样低着头,一边刷着手机,一边按照熟悉的路线往前走着。
就在这个时候,意外生了。
一个因为兴奋而边走边转圈、脑袋晕乎乎的、完全没有看路的白少年。
一个因为疲惫而低头看手机、视线受阻、沉浸在行程表里的乔装少女。
两条原本平行的轨迹,在傍晚的东京街头,毫无预兆地交汇在了一起。
当千圣从手机屏幕上抬起一点视线,试图确认一下前面的路况时,已经来不及了。
一个白色的、轻飘飘的身影,就像是凭空出现一样,直接撞进了她的视野里。
“砰。”
一声极轻的闷响。
千圣感觉到自己的左侧肩膀撞到了一个什么东西。
那东西出乎意料的柔软和轻盈,并没有带来多大的冲击力,但那种突然的阻力还是打破了她的平衡。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