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满是说不出的甜蜜。
在这座虚伪的城市里,在这个充满了利益交换的娱乐圈里,只有电话那头的这个男孩,会无条件地相信她,会用那种最纯粹的目光注视着她。
“嗯,”千圣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真实的、属于十五岁少女的笑容,她的声音里重新恢复了一丝活力,“好的,演出后见。”
“演出后见。”
成家雪姬轻声回应道。
通话结束,屏幕暗了下去。
成家雪姬将手机小心翼翼地揣进裤兜里。
他走到床边,脱下那件带有学校标志的制服外套,解下领带,然后换上了一套简单的便服——一件米白色的薄款针织衫,搭配着一条浅灰色的休闲长裤。
这身衣服让他的气质显得更加柔和,也更加符合他那张雌雄莫辨的精致脸庞。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一头雪白的长,确保没有打结后,转身走向玄关。
一切都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他走到门边,伸出那只苍白纤细的手,握住了那个有些冰凉的黄铜门把手。
他准备拉开门,走出去,去迎接那场属于千圣的演出。
可是,就在他的手指施力,准备向下压动门把手的那一个瞬间。
毫无预兆地。
一种突兀的、无法解释的心慌,就像是一只冰冷的、看不见的大手,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脏。
成家雪姬的动作硬生生地僵在了原地。
他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瞳孔在绯红色的虹膜里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胸腔里的那颗心脏,开始以一种失控的频率疯狂地跳动着,“咚、咚、咚”,每一次撞击都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一股冷汗顺着他的脊背瞬间滑落。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这并不是那种因为紧张或者激动而产生的心跳加,这是一种纯粹的、源于生物本能的恐惧。
就仿佛,他的潜意识在声嘶力竭地向他出警告。
“仿佛自己出去了,就回不来了。。。。。。”
这个荒谬到极点的念头,毫无逻辑地在他的脑海里炸开,像是一团浓重的黑雾,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回不来了?
为什么会回不来?
成家雪姬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他猛地回过头,用那双充满惊疑和恐慌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这个他居住了一年的破旧房间。
昏暗的光线,掉漆的单人床,简陋的流理台,还有挂在椅背上的那件千圣的旧外套。
一切都在那里。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那么的安静。
怎么莫名其妙的心慌啊?
成家雪姬在心里拼命地反问着自己。他试图用理智去压制这种荒唐的恐慌。
能出什么事呢?
他只是去看一场演出,只是去支持他的“妻子”。这条路他走过那么多次,东京的治安也很好,他能遇到什么回不来的危险?
这种突如其来的心慌,一定是因为刚才在电话里听到千圣说“假唱”时,那种隐秘的不适感被放大了而已。一定是这样。
他用力地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肺里的浊气缓缓吐出。
他强迫自己松开那只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泛白的手,重新调整了一下握住门把手的姿势。
“门关上,肯定会打开的啊。”
他在心里这样安慰着自己。物理法则不会改变,他出去了,等演出结束,他自然就会再推开这扇门,回到这个属于他们的小小的巢穴里。
他再次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底最后那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强行压下。
他转过头,面向那扇老旧的木门。
为了彻底驱散那种诡异的恐惧,他像过去这一年里的每一次出门一样,用那种清脆而充满活力的嗓音,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大声地宣告了一句。
“我出门啦!”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手用力向下一压,拉开了房门。
春日的阳光顺着门缝倾泻进来,刺得他微微眯起了眼睛。他迈步跨过门槛,走到了外面的走廊上。
随后,他的手握着门外侧的把手,向后一拉。
“嘭——”
沉重的木门在门框里出一声巨大的闷响,将那个散着霉味、却装满了他所有安全感和爱意的房间,彻底关在了他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