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目光,炽热得几乎要把空气点燃。
丸山彩的双腿紧紧并拢内扣着,两只手下意识地揪着自己粉色背心的荷叶边下摆。
看着雪姬那副全无防备、像幼兽一样蜷缩在千圣怀里的睡颜,彩的心脏扑通扑通狂跳得厉害,眼眶里甚至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湿意。
好想……好想碰碰他啊。
哪怕只是摸一下那头看起来比棉花糖还要软的白,或者替他把额头上那几缕被虚汗粘住的刘海拨开也好……
彩轻轻咽了一口唾沫,纤细的身子微不可查地向前倾了半寸,膝盖在光滑的木地板上挪动出极细微的摩擦声。
她试探性地伸出了手指。
然而。
还没等彩的指尖越过大毛巾边缘的折痕——
原本低着头、满脸温柔注视着少年的白鹭千圣,眼皮微微向上抬起了一道缝隙。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婉笑意的淡紫色眼眸,在迎上丸山彩视线的一刹那,深处没有哪怕半点温度。
千圣的嘴角甚至还保持着那种在公众面前无可挑剔的、柔和而完美的弧度。
可那抹弧度看在彩的眼里,却像是一柄泛着森森寒光的锋利手术刀。
那是警告。
是带着绝对主权、冰冷得能把骨髓都冻裂的无声驱逐。
丸山彩伸到半空中的指尖骤然僵硬住了。
“呜……”
少女的喉咙里出了一声微弱的倒抽气声,整个人像触电一样,猛地把手缩回了胸前,甚至心虚地将脑袋低低埋了下去,连头顶那两束粉色的双马尾都委屈地耷拉了下来。
坐在彩身侧的若宫伊芙,蔚蓝色的眼眸里同样翻涌着压抑不住的焦灼。
作为练习剑道的人,伊芙比任何人都清楚雪姬此刻的虚弱。
少年的嘴唇那么苍白,睫毛还在不安地轻微颤动,明显是在睡梦中依然受着低烧的折磨。
按照武士的道义……不,按照她作为“家臣”的职责,这时候难道不应该拿来毛巾、端来温水,好好守护在主君的身侧吗?
伊芙咬了咬下唇,高挑健美的身躯微微绷紧,两只膝盖在地板上微微直起,准备伸手去探一探雪姬烫的脸颊。
但白鹭千圣的视线,如同某种精准的捕食雷达一般,慢条斯理地横移了过来。
千圣抚摸雪姬顶的手指动作甚至没有停顿半分。
她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伊芙。
嘴角那抹皮笑肉不笑的假笑愈显得“亲切”,眉梢极轻微地挑动了一下,仿佛在无声地质问:
——你想做什么?
伊芙原本挺得笔直的脊梁,在对上那道视线的瞬间,骤然一顿。
混血少女有些艰难地收回了半跪的姿势,重新规规矩矩地盘腿坐回了木地板上,两只手掌在运动短裤上死死攥紧,眼神里满是面对正宫威压时那种既不甘、又无法反抗的憋屈。
至于大和麻弥,在目睹了两位队友接连败退的惨状后,原本伸向工具包试图找退热贴的手,更是僵硬地缩在了半空。
麻弥推了推鼻梁上的红框眼镜,喉咙干地出了两声惯性的苦笑:
“呼、呼嘿嘿……”
她默默地把双手交叠放在工装裤的膝盖上,缩了缩脖子,努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千圣冷冷地收回了巡视的目光。
在练习室那片狭窄的大毛巾之上,她就像是一位严防死守着巢穴的恶龙,用那张滴水不漏的完美面具,将所有试图分润少年一丝温存的企图,全都在萌芽状态掐灭得干干净净。
然而。
当白鹭千圣重新低下头看向膝上的少年时,眼底所有的尖锐与冰冷,又在一瞬间如同春水化冻般散去,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怜爱与沉溺。
成家雪姬已经彻底沉入了梦乡。
或许是因为太阳穴上的按揉带来了难得的舒缓,少年原本紧紧蹙着的淡色眉毛终于缓缓舒展了开来。
他整个人蜷缩成一小团,米白色的长裙下摆层层叠叠地堆叠在千圣的腿边,两只雪白小巧的手臂乖巧地缩在胸口,微热的脸颊深陷在千圣大腿柔软富有弹性的肌肉弧度之中。
千圣伸出另一只手,极轻、极缓地将少年脸颊边被虚汗浸湿的一缕丝撩开,指尖顺势沿着他挺翘小巧的鼻梁滑过,最终落在那柔软的下颌线上,轻轻托弄了一下。
那动作轻柔得简直像是在抚摸初生婴儿的胎毛。
在这一刻,周围的一切喧嚣、所有关于paste1*pa1ettes的练习、乃至外界那些令人厌烦的镜头与镁光灯,全都被白鹭千圣彻底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的世界很小。
小到只要膝盖上枕着这么一个脆弱、娇小、完完全全依赖着她的小男孩,就已经被填得满满当当,甚至溢出了令人心头颤的满足感。
然而。
命运却似乎总是不愿意让这份偷来的温存持续太久。
“嗡——嗡——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