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回不了头了。
成家雪姬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是个怎样的存在。
他不是什么从童话里走出来的纯洁白马王子,也不是可以和一个女孩子安安稳稳携手走入婚姻殿堂的寻常恋人。
他是一团深不见底的肉欲旋涡。
是白鹭千圣的秘密、是松原花音的堕落、是弦卷心的玩具、是无数少女在深夜里疯狂沉沦撕咬的禁忌果实。
一旦跨过那道界线……
一旦任由那根狰狞可怖的巨物真正撕裂身体贯穿而入……
那位在羽丘女子学园里永远受人敬仰、高洁优雅的“剧团席王子”,就将彻底粉碎。
她会被拖入这片糜烂荒诞的后宫泥潭里,成为在情欲与嫉妒中苦苦挣扎的凡俗女人。
再也……回不去了。
听着少年近乎叹息般的郑重询问。
撑在雪姬上方的濑田薰,身子微不可查地轻轻颤抖了一下。
然而。
那双原本迷离涣散的绯红色眼眸,却没有流露出哪怕半点退缩与动摇。
所有的犹豫、所有的懦弱、所有对未知的恐惧……
早在方才阳台长椅上那一场痛哭流涕的释怀之中,便已经被彻底焚烧殆尽了。
薰微微俯下身躯,修长的脖颈向前探出,将滚烫的额头极尽依恋地轻轻抵在了雪姬那温凉细致的额头之上。
两人的鼻尖轻轻触碰在了一起,呼吸彻底交融,带着微咸的海风与浓郁的薰衣草冷香。
少女的声音带着微弱的沙哑,但字字句句,却像是重金属锻造的誓言一般,坚定得没有一丝杂质:
“我想好了,小雪。”
薰的睫毛轻颤,眼角滑落了一滴不知是因为海风吹拂、还是因为过度动情而渗出的晶莹泪珠,悄然滴落在雪姬白皙的面颊上,化作一片滚烫:
“我爱你。”
“所以……和我做吧。”
没有华丽做作的莎士比亚咏叹调,没有那种为了迎合“小猫咪们”而刻意压低的轻浮假音。
就只是一个普通的、满心被爱意填满的十七岁女孩子,在向自己心爱的少年,献出最赤裸的告白与索求。
说完这句话。
濑田薰像是要为自己的决意盖上最后的烙印一般,忽然从雪姬的胸口微微支起了上半身。
少女抬起右手,伸进了自己那件花绿色防晒外套右侧那只极深的斜插口袋里。
修长的指尖在布料内里摸索了半秒钟。
随后。
在成家雪姬略带错愕的目光注视下,薰从口袋的最深处,缓缓掏出了一枚四四方方、通体泛着暗金色金属光泽的小巧正方形铝箔包装物。
那是一枚不知何时被她悄悄揣进外套口袋里的——安全避孕套。
薰甚至没有用手去撕开它。
在雪姬微睁的绯红眼眸注视下,紫少女微微偏过头,轻启饱满诱人的粉红唇瓣,用两排洁白整齐的贝齿,轻轻地将那一枚小巧的铝箔包装一角,咬在了自己的齿关之间。
薄薄的金属包装边缘贴着少女泛着湿润光泽的唇肉。
薰就这么低垂着长长的睫毛,含着那枚避孕套,用一种混合着极度羞耻、自嘲、以及深深歉疚的含糊气音,从齿缝间轻声呢喃道:
“做好……这样的准备吧……”
少女修长的眼角泛起了一层浓浓的红晕,视线有些躲闪、不敢直视雪姬那过于纯净的眼睛,却依然固执而卑微地轻声倾诉着心底最沉重的隐痛:
“至少……至少不要让我在千圣前面……有孩子……”
微凉的海水漫过两人的脚踝。
薰的眼神里交织着万般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自己在犯罪。
背叛了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背叛了那个对自己毫无防备、甚至把看护男友的重任托付给自己的白鹭千圣。
可是……
她停不下来了。
她爱眼前的这个男孩子,爱得疯,爱得连骨髓深处都在隐隐作痛。
这枚薄薄的橡胶套,是她作为一个自私的“小偷”,在面对挚友千圣时……所能勉强守住的、最后也是最卑微的一道遮羞布。
‘这也算……“对得起”千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