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濑田薰,早已换下了那件大敞开襟的凌乱真丝睡袍。
少女换上了一套剪裁得体、修身利落的浅紫色休闲西装长裤,内衬一件柔软贴身的白色纯棉衬衫,长长的深紫色马尾辫柔顺地垂落至肩后,整个人重新焕出了平日里那位潇洒而优雅的“白马王子”气度。
只是,若仔细端详少女那张俊美白皙的侧颜,便能捕捉到那眉梢眼角间尚未彻底褪去的浓艳春意,以及唇瓣上那抹近乎要滴出血来的水润嫣红。
而此时此刻,这位身高足有一百七十公分的高挑少女,正微微弓着腰肢,动作极尽轻柔、极尽珍惜地……
以一种近乎半托抱着的亲密侧抱姿态,将身侧娇小纤细的白少年牢牢圈在自己的手臂内侧。
成家雪姬那一身宽大松垮的白色短袖T恤与米色短裤,在晨风中微微扬起柔软的布料下摆。
由于刚刚在卫生间里经历了双腿锁腰的悬空后入颠簸,少年的双腿膝盖依然带着微微的酸软与脱力感。
每踏下一级木质台阶,少年纤细单薄的身躯都会顺理成章地向着身侧温热的怀抱靠拢几分。
而薰则极为默契地收拢着手臂的力道,修长有力的手臂稳稳环绕在雪姬纤细的腰际与肋侧,几乎是将少年大半个身子的重量完全承托在了自己的怀抱之中,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护送着他走下了楼梯。
“啪嗒,啪嗒。”
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安静的一楼大厅内回荡着。
穿过拐角,餐厅与开放式厨房的景象赫然映入眼帘。
大理石长条餐桌上,早已摆好了几份冒着腾腾热气的白瓷粥碗,中央的木质托盘里盛放着烤至微焦金黄的吐司切片,以及一小碟泛着诱人光泽的黄色牛油黄油块。
薰步履优雅地走到长桌旁,拉开了一张铺着天鹅绒软垫的实木餐椅,施然落座。
少女甚至完全没有要松开怀抱的意思。
在落座的同一瞬间,薰手臂微微力,自然而然地顺势一揽——
成家雪姬便像是一只温顺无骨的小猫咪一般,侧身靠坐在了濑田薰修长平坦的大腿与怀抱之间。
少年的后背与单薄的肩胛骨,严丝合缝地贴靠在薰柔软却充满韧性的胸膛前侧,鼻尖萦绕着的尽是少女身上清冽淡雅的香水味与混合着微汗的体温。
薰那只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左手,极尽温柔地横跨过去,自后方轻轻揽住了雪姬纤细单薄的肩膀,指尖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爱怜,在少年的肩头软肉处缓慢而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
而少女的右手,则慢条斯理地拾起了餐桌上那一柄银质小汤勺,沉入面前那一碗熬煮得浓稠软糯、正散着阵阵米香的热粥之中,轻轻地打着转,将滚烫的白粥稍微吹凉。
至于倚靠在少女怀抱阴影深处的成家雪姬,则是惬意地微眯着绯红色的眼瞳。
少年双手捧着一片烘烤得酥脆干爽的面包切片,指尖握着一柄小巧的银色黄油刀,正一点一点、认真地将那一小团柔软的淡黄色黄油,均匀而细致地涂抹在金黄的面包焦痕表面。
晨曦在面包边缘的油脂上折射出点点细碎的金斑。
微咸的奶香,伴随着两人呼吸间交织的薰衣草冷香,在这一方小小的餐桌角落里静静地流淌、酵,勾勒出一幅甚至美好得不似人间的清晨静止画卷。
然而。
在这间同样宽敞的别墅起居区域里,此时此刻的气氛,却呈现出了一种奇妙且荒诞的割裂感。
在与餐厅相隔不远、铺着厚重米白色长毛地毯的客厅区域中央。
那一台足足有一百英寸的巨大曲面液晶电视机屏幕上,正热火朝天地播放着关岛当地电视台转播的日本早间搞笑综艺节目。
“哇哈哈哈哈——!心!心你看那个!那个摔倒的动作也太滑稽了吧!”
“啊哈哈哈!真的耶!整个人就像是弹力球一样‘砰’地一下飞出去了呢!真是太happy了!”
北泽育美毫无淑女形象地整个人趴在松软的地毯上,两只小腿在半空中高高翘起、毫无规律地前后欢快晃荡着。
少女嘴里还叼着半根没吃完的炸薯条,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一边指着屏幕上被机关道具狠狠弹飞入水池的搞笑艺人,一边手舞足蹈、大呼小叫地放声大笑。
而在育美身旁的软沙扶手上,弦卷心宛如一只金色的波斯猫般盘腿坐着。
灿烂的金在晨光下熠熠生辉,头顶那几缕不羁的呆毛随着电视机里夸张的音效一晃一晃。
心先是偏过脑袋,用那双宛如纯净琉璃般的金色眼眸,远远地朝着餐桌方向扫了一眼。
当她的目光落在那紧紧相依、甚至连彼此衣物都叠合在一起的薰与雪姬身上时,少女那张稚嫩明媚的面庞上,非但没有半点嫉妒或不悦,反而浮现出了一抹纯粹而毫无杂质的天真灿烂笑容。
“大家都很happy呢!太棒了!”
心自顾自地点了点头,头顶的呆毛愉悦地晃动着,随即没有任何多余的纠结,转过身去,兴致勃勃地重新加入到了北泽育美的阵营之中,两个人对着电视机里的滑稽桥段笑得前仰后合,清脆的笑声几乎要将客厅的吊顶震翻。
然而。
与客厅里那片没心没肺的纯白快乐截然不同的是——
餐桌的另一侧边缘。
两道同样身着单薄便服的少女身影,此刻却正坐在餐椅上,神情微妙到了极点。
松原花音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陶瓷汤勺,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少女低垂着螓,那一头柔顺的水蓝色长自脸颊两侧滑落,遮挡住了她大半张泛着幽怨与委屈的精致面庞。
面前的白粥早已被她用勺子戳弄得不成形状。
少女那双清澈透亮的深紫色眸子,此刻正带着一种近乎实质化的酸涩波澜,隔着空气,眼巴巴地死死盯着对面的成家雪姬。
太……太难熬了。
花音的下唇被自己咬出了一道深深的白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