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稚眼前顿时明亮了起来,拔腿就跑。 “谁!”身后一声暴喝。 脚步声骤然急促起来,杂乱的脚步声在她身后响起。 “站住!” “别跑!” 她不敢回头,求生的意志让她忘却了短暂的疼痛,拼了命地往前冲。 胡服的短襦喝革带勒得她喘不上气,面纱也被风吹得紧贴在脸上。 又绕过一个拐角,眼前是一座拱桥,石阶陡峭,桥下是滚动的河水。 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脑中顿时闪过一个念头。 弯下腰将靴子脱下,往桥上奋力一扔,自己则矮身一翻,双手扒住桥栏杆的外沿,翻身想躲在桥洞中,河水在身旁无声的流淌。 只是紧接着,脚步声就冲上了拱桥。 她不敢妄动,死死扣住石砖的缝隙,脚间抵着泥沙。 “他x的,跑哪儿去了?” “肯定是往那边跑了!”为首差役喊了一声,“鞋子都跑掉了,肯定没跑远!” 两路人汇合,看着桥上被她故意扔下的鞋子,洋洋得意。 “谁先追到谁请客啊!” 脚步声又咚咚咚地往桥那头追去,渐渐远了。 她这才敢缓缓吐出一口气,手臂发力,一寸一寸地把自己拉上去,翻过栏杆的瞬间,她整个人瘫坐在桥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心中止不住地想,等她脱身了,首先就要将主谋者千刀万剐不说,还要跟明荷检举这些家伙,一个都别想跑。 她拉好面纱,一瘸一拐地走下拱桥。 不知又走了多少个弯弯绕绕,总算是走到一片不知是哪里的空地,耳边只剩下虫鸣和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杂草没过脚踝,再往前便是一片黑黢黢的树林,她回头望了一眼,抬脚走进了树林。 林子里比她想得还要密集些,枝丫交错着,月光倾洒下来,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寻到一处灌木格外茂密的地方,蹲下身钻了进去。 她躲了进去,将身子缩成小小的一团,背靠着一棵还算粗壮的树干。 直至此刻,额头上的那处上开始剧烈地疼起来了,浑身漫上酸胀。 眼前开始模糊,一切景象似乎都有了重影,树干的轮廓也变得虚虚实实。 她用力眨了眨眼,又使劲掐了掐掌心,伤口被掐得渗出血来,刺痛让她短暂地清醒了。 不能睡,她又强撑着自己站了起来,仰面从缝隙中望着半月。 不知府上有没有人发现自己被绑了,院中其他二人最好不要受到牵连。 帮助自己的两位姐姐此时又如何了? 小柳小依正歪睡在地上,一左一右,偷偷睁着一只眼。 “小柳你说她能逃出去吗?”小依嘴唇几乎不动。 “能吧我们就只帮到这了,后面的,她机灵点,应该不难。” “可外头还有那些恶心人的家伙。” “这” 小柳一时语塞,正要想话宽声安慰,前堂方向莫名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惊叫和呵斥。 “怎么回事?”小依猛地闭上眼。 “装死!”小柳也赶紧阖了眼。 脚步声由远及近,像是一群人。 一根手指探到小柳鼻下,她屏住呼吸,一动都不敢动。 “王爷,两个都晕了。”男声低沉。 “抬走。” 话音未落,两个胳膊已经穿过她的膝弯和肩背,将她整个人腾空架了起来。 小柳浑身僵硬,心里已经把各路神仙求了个遍。 被架着走了没几步,忽然又停住。 “放下。” 两人又被放回了地面,不过动作不轻,两人都下意识吸了口凉气,下一秒脖子上就被架了刀。 “睁眼。” 两人自知瞒不住了,听口音也不像是胡人,小柳先睁开了眼,直直对上一张面具。 半面,银色的,边缘搂着纹路,倒是好看。 面具下那只眼睛,幽深如潭不见底,正一瞬不瞬地俯视着她。 “她人现在在哪?” 楼上。 三楼最里间的包厢,门扉紧闭,听到大堂内的动静,在外守着的几个彪壮大汉个个面色紧绷,手按刀柄。 屋内一个胡服的魁梧男人猛地站起身。 “动静是从楼下传来的,”他用略显生硬的中原话说,“你居然带了人?” 夏远缓缓抬起头:“我的人不至于等到现在这个时候。” “不是你的人?” 紧接着门被打开,一个手下附耳对那胡人说了几句,他的脸色瞬间变了,用家乡语道:“人跑了?” 作者有话说: 无 花街游袭(三)月色静悄悄 弈满用最快的速度回了宫,将发生的一切告知封寂。 封寂一把抓起桌上的令牌,又顺手从架子上取下一只半面银面具,塞进怀中。 二人又点了三两暗卫,一行人急急朝花街赶去。 等到他们到的时候,花街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远处一家阁楼门前歪七竖八地倒着不少人,虞寒手上长剑尚未归鞘,刃上沾有几点血迹,不知是谁的,身上也被飞溅了不少血点子。 他只冷冷扫了一眼围观的众人,无人再敢上前,只有阁子老鸨的叫骂声:“好啊,好啊!大家伙可都看到了!闹了我的生意,我明日一早就报官抓你!” 他回眸,一脸不屑。 封寂和弈满快步迎上去,一左一右护到他身侧,等待着他下一步指示。 老鸨被盯得没了声响。 虞寒收回目光,朝封寂伸手。 封寂会意,将令牌和面具一并递出去。 虞寒接过面具,只看了一眼后便扣在脸上,冰冷的银白覆住半张面孔,令牌随手收入袖中。 “走。”他不再停留,去往最后一家楼子。 身后三两暗卫无声尾随,围观的民众自觉为其让出一条路,议论纷纷不停。 落雨亭。 虞寒一行人进去时,老鸨心道不好,急忙出来阻拦。 “哎呦,几位爷,今几个我们这儿歇业了,已经不接客了,几位要不改日再来?” 封寂上前一步,不动神色地将人隔开:“让开。” 老鸨的笑容僵在脸上,目光在几人身上飞速打了个转。 “几位爷我们这儿真的” 虞寒环视了眼大厅,冷声道:“你们这儿可有胡人背着一个女子进来,那女子在何处?” 老鸨自知心虚,眼神闪躲:“什么女子?我们这儿今日可未进新女子,公子要是想尝鲜,只得出门了。” 果然是问不出什么话,虞寒的目光已经越过她,径直往楼梯后走去。 老鸨脸色一变,急忙追上去:“这位爷,您不能——” “砸。” 身旁两人顺手掀翻离他最近的桌案,杯盏茶壶哗啦啦地碎了一地,顿时人声炸开。后面的事情就交给身后带来的暗卫了。 桌椅翻到,屏风被踢,整座楼亭瞬间被砸得乒乓作响。 老鸨惊得尖叫出声,想扑上去阻拦,可有无能为力,一屁股跌坐在翻到的椅背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家当化成满地的狼藉。 虞寒穿过混乱的大堂,进到楼梯间,一眼就看见倒在地上的两人。 他在两人面前站定,一眼就看出是装晕。 使了点手段,两人便睁开了眼。 “她人呢?”虞寒越过两人,进到柴房。 借着外面的光,里面被映照,他四下看了个遍,想寻处她曾在此处的痕迹。 终于,在倾斜的木板底下,找出了装有她旧衣物的包裹。 确认她曾在此处,他转身出去,接过弈满手上的剑。 “我问你们,她人呢?” 小柳担心来人不善,又想为夏稚争取些时间,便梗着脖子对那面具人说:“有本事你就将我杀了,我死都不会告诉你。” “是!我们这些女子早就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了。”小依附和道。 虞寒看着面前两张倔强的脸,沉默一瞬,随后收了剑。 “倒是有几分骨气。”他说道,“是你们将她放走的?” “正是。”小依昂着头回道。 “你们知她身份?” “知道又怎样,就是知道才放走的。” “那你们可知我身份?”他声音不轻不重落下来,随后他取出袖中的令牌。 “我是她未婚夫,找她是为了护她,你们若是真想帮她,就该告诉我,她往哪边去了。” 两人望着那镶着金边的令牌,中间正有个大大的“摄”字。 小柳和小依对视一眼,眼里写满了惊愕。 未婚夫? “你说的是真的?”小依怯怯开口,“你真是她未婚夫?” 虞寒只是将令牌收回袖中:“我没有时间跟你们耗。” 小柳挣扎了片刻,终于还是松了口:“我们让她上到二楼的第一个包厢内,她现在应该翻窗户逃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