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用力一拽,将花满楼拉向自己怀里。与此同时,他脚在虚空里踏了一步——那一步落下时,空气里竟像有看不见的阶梯托住了他——他借力再次拔高,带着花满楼又升起三尺。 箭从他们脚下呼啸而过。 花满楼微微一怔:这是…… 谢今朝一手抱着他的腰,带着他脚又在虚空里转了一圈,又踏了一步,这一次更快,更轻,像是踩在风上。 花满楼只觉得身子一轻,竟也跟着他一起掠了出去。 两人在空中接连踏出七步,每一步都成功躲过箭雨的致命锋芒,没有一支能碰到他们的衣角。 七步之后,飞出去好远,两人落在地面,谢今朝方松开手。 花满楼站稳,还是有些难以置信:“……这是贵派的轻功?” 这轻功已经不能用飘逸灵动来解释了,简直是飞在空中。 谢今朝低头看了一眼那只刚才握过花满楼手腕的手,然后移开目光道:“刀宗的,双人轻功。” 花满楼怔了一下:“轻功,也有双人的?” ==========作者有话说:========== 更了三天的量,今天,明天,后天一起更新了。 副魂出现,占人便宜 但眼下不是探讨隐世门派武功的时候。 几瞬之间,马车就在前面。 马受了惊,正不安地刨着蹄子,嘶鸣着想要挣脱缰绳。 花满楼上前一步,手刚碰到缰绳。 谢今朝的声音立刻很坚定传来,“你先走,我断后。” 花满楼还没来得及回答,追兵已经到了。 距离马车十步之外,马贼们脚步骤然停了一瞬,不是因为怕,是因为谢今朝客站在那里,可他的眼神冷得像是他还能再杀一百个人。 他也的确会杀人。 只有那位锦衣公子下手有轻有重。 “——都愣着干什么!” “——还不给我上!” 几十个马贼立刻对着谢今朝起而攻之。 月色下,一声尖锐的哨子响起。 一道黑影忽然掠来,他的目标却是花满楼。 刀快,且冷,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狠厉。 花满楼听到声音时,流云飞袖已出。 柔软的袖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柔软而轻盈,却恰好卷住了那柄刀的来势。 他的杀招太快,以至于花满楼几乎挡不住! 花满楼和来人对峙,交手错身之际,他闻到了浓浓的婆罗草的味道,心道这恐怕是他们控制起来的杀手。 不仅如此,这一个个打倒了还能站起来,仿佛不知疼痛的“马贼”,恐怕刚好印证了他们刚刚的猜想:流沙帮在用二月花控制这些人! 刀锋裹挟的杀意,悍然劈至! 却在距离花满楼眉心仅三寸之遥时,硬生生顿住! 花满楼夹住了刀锋? 用陆小凤的灵犀一指。 片刻停顿,持刀之人的眼中,那眸底的猩红狂暴骤然撕裂,短暂地闪过一瞬极其痛苦,随后身体在抖,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像是在和自己搏斗,而非冲着敌人的杀意。 花满楼没有退,乘来人挣扎之际,袖中另一手的手指探出,连点他数下,膻中,巨阙,神阙。 每一指都穴点得都极准,极重。 来人身体僵住,随后倒了下去。 同一时间,谢今朝已经解决了涌上来的马贼。 一转身,看见花满楼正接住一具没什么生气的“尸体”。 “朝兄!”花满楼的声音传来,“马车无恙,带上这个人,我们一起走!” 谢今朝扭头,面朝爬起来的马贼,退了一步,又一步,转瞬已到了马车边上,抓起花满楼怀里的人扔进去车厢,另单手一撑车板,整个人翻身上来。 “——走。” 花满楼上车缰绳抖开,马车冲了出去。 弓箭手在身后准备。 很快,箭矢破空的声音尖啸着掠过耳际,一支擦着他的鬓发飞过去,钉在车板上,箭尾还在月下轻颤。 某个瞬间,箭锋直直划向花满楼的手臂:“!!!” 谢今朝伸出手。 只听“嗤——”一声。 箭钉进他手臂。 鲜血溅出来,有几滴温热的血落在花满楼握着缰绳的手背上,在夜风里迅速变凉。 缰绳在花满楼手中一抖: “——朝兄!” 话音刚落,下一波箭雨已经到了。 这次不是普通的箭了,是火箭。那些箭簇上裹着油布,燃烧着,划过夜空带着毁灭性的的寒意。 一支火箭转眼钉在车篷上,火苗立刻窜起来,又一支,车篷开始燃烧。 谢今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像是嫌它碍事,反手伸手握住箭杆,一把拔了出来! 箭头从皮肉里抽出来的那一瞬,连带着一股血涌出来,溅在车板上,花满楼耳朵听到发麻:“朝兄,你小心伤口——” “——花满楼。”谢今朝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异常冷漠。 “——若待会我伤你,记得还手。” 花满楼还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只感觉身边有一阵快风掠过,带着那人身上还未散去的血腥气。 转瞬之间,那道风已经落在马车顶上。 “——驭!” 花满楼紧急勒停了马车,两匹惊马嘶鸣抬蹄,再重重落回地面。 同一时间,前方万道火箭。 时间静止。 月光和火光交织着落在谢今朝身上,映着他那把已经出鞘的横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孤绝弧线。 舟山雪。 那是刀宗百年传承的杀招。据说这一刀出鞘时,刀光如雪,覆盖方圆一里,中者无不冻结。据说这一刀之后,施刀的人会进入一种奇异的状态,像是把自己的命也押进了那一刀里,换来片刻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力量。 但这一招的力量,一不小心就会将施刀之人的神智吞噬,就此拖入万丈深渊。 刀宗年轻一代,只有谢今朝领悟到这一招的最高境界,并且用过后没有立刻入魔疯颠,但副作用总是有的,却只是谢今朝才有的副作用…… 花满楼虽然没能亲眼没有看见,但他感觉到了。 身后所有的喧嚣在某一刻都停了。 箭雨,追兵,连火燃烧的声响都骤然消失,周围活像被冰封起来,只剩下一种奇异的寂静。 然后他感受到了雪一样的冷——不是真正的雪! 是——刀意! 冷到极致之后,凝成实质杀意的刀意! 从谢今朝身上铺天盖地地压下来,把那些燃烧的箭矢,身后成百上千的追兵都压成苍茫的寂静。 整个世界安静了下来。 花满楼收紧缰绳,然后跳下车来,刚一踏地,他确认自己踩在冰面上,猜测周围应该真是被冰层冻结了。 但比起对恐惧和疑惑,他最先做的事是确认谢今朝的安全。 “——朝兄?” 没有人回答。 可花满楼明明听到了五步之外属于谢今朝的心跳声——很重,很快,几乎连成一片,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他一步一步朝那个心跳声走来:“——谢今朝!” “朝——” 一只手忽然掐住了他的脖子,力道极重,拇指压在他喉结上。 花满楼能感觉到对面扑面而来的杀意,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会说那样的话。 ——谢今朝走火入魔了! ——有些招式,需要逆转真气,会让人走火入魔。 可此时明白已经为时已晚,他抬起手去掰开那只掐着他脖子的手:“谢…谢今朝,你醒、醒!” 舟山雪的后劲还在谢今朝体内横冲直撞,那股力量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那该死的废物! …又要把他吵醒! ——等谢今朝缓压下那股力量,重新睁开的却是一双眸底满是猩红的眼睛,不再复之前的空寂,清澈! 吵! 耳边还有人在喊那个废物! 黑衣刀客下意识用力掐住前来干扰他的雪白脆弱脖颈。 紧接着,他缓缓撩开眼皮来,那双眼睛在火光里微微眯着,像刚从地狱爬出来的阴鬼,不耐烦被强制唤醒——直至看清眼前这张脸,他的喉结竟然慢慢地、奇异地、被什么东西吸引地往下,滑了一下。 目光往下移,那露在衣领外的一截洁白脖颈,在月光下白得刺眼,上面正印着他自己的指痕,就像白雪里的梅。 很对自己胃口的一张脸! 矜贵和温润浑然天成,内敛与秀丽结合得完美无缺。 只需要一眼,立刻烧得高大冷峻的黑衣刀客口干舌燥! 谢今朝就这个姿势,缓缓松开手! 花满楼刚吸入一口新鲜空气,就被对方揽进怀里来,一时间浑身僵住…… 扑面而来的冷香,让谢今朝鼻尖贴着脖颈追寻,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感受着大美人骤然身体绷紧的余味,带着餍足的沙哑道:“那个废物身边什么时候有你这种档次的极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