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地下车、进电梯、跟随薄霜身后进入房间。 咔哒一声上锁,房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纪从烟的听觉仿佛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被真空静止。 美人转身,高跟鞋踩在昂贵的地毯,声音被绒毛吸收,然而还是发出了一点极其轻微的声响。 也就是这点声响,将纪从烟从真空里拽出。 在宴会后花园开始积攒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忍不住爆发。 将薄霜堵在门口,居高临下看着她。 “为什么对伊丽莎白的靠近完全没有反应?不懂得拒绝?还是存了别的心思?” 薄霜抬眸看着她。 alpha眼中满是她未曾触及过的在意和浓浓的占有欲。 “说话,教训我的时候不是很能说?” 语气咄咄逼人。 薄霜再次的沉默,让纪从烟心中的怒火几乎形成燎原之势, 顶灯落在她身上,alpha落阔的身影完全笼罩oga,似乎想借此告诉她‘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指尖轻轻撩起oga的一根头发。 在这一瞬间,她几乎都忘了自己不爱与旁人接触。 发丝在指尖旋转环绕,触感是这么轻柔绵滑,比她想象中的、比她自己的长发还要柔顺适手。 心口的悸动与怒火相撞,强烈的情绪在这一刻达到顶峰,纪从烟咬牙切齿,一字一顿,语气极为霸道: “人,是我的,头发,也是我的。明白了吗?” 厉声重复:“回答我,明白了吗?” 可下一瞬,薄霜给出的回复,却打乱了纪从烟憋闷已久一朝肆意外泄的怒火—— “因为想看到从烟为我着急,想吸引你的注意。” 美人眼尾噙着薄泪,温温柔柔。 “我想知道,抛去孩子不谈,我的alpha还能否在意我关怀我。” 满腔的怒火,在这一刻瞬间哑火。 薄霜的回答像一场暴雨,将她所有的质疑、愠怒和不甘,通通淹堵在喉咙里。 她呆愣着站在门前,表情错愕。 姿态没有变化,然而肩膀却渐渐垂下。 纵是比薄霜高了大半头,这时也没了刚才的霸道嚣张,只剩满心的茫然无措,和渐渐升起的紧张。 滞涩空白的脑袋缓慢转动。 嘴巴张了张。 终于在意识到薄霜这句话的含义后,瞬间炸毛:“谁在意你!?” 纪从烟自以为冷酷地扔下一句话,转身迈向浴室。 肩膀紧绷着,路过茶几,放下手中紧握了一个晚上的药盒子。 只有拇指大的药盒,安静躺在茶几。 带着温度,周围一小圈玻璃蒸出雾气。 浴室门啪嗒关上。 薄霜拾起盒子,感受着余温,将alpha为她准备的补品倒入口中,细细咀嚼。 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淋浴水声。 品味着舌尖补品的甘味和纪从烟适才的占有,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缓慢垂下一滴清泪。 并非难过,而是幸福。 因为纪从烟的浓烈占有,而感到幸福。 至于纪从烟最开始的问题。 是否能够躲过伊丽莎白的触碰? 自然可以,这是她身为演员的素养。 · 穿着岑桑刚送过来的睡衣,坐在岑桑给她铺好的沙发上。 纪从烟想,她完全是气昏了头,才会跟着薄霜到对方的酒店。 这卫生哪哪都不达标,空气还没杀过菌。 嫌弃地拧着眉。 可心中却是感到一种无与伦比的安心。 或许与oga孕期特殊的信香有关,这是她和孩子的羁绊。 由是想着,心安理得地躺在沙发。 不久后,浴室水声停歇,薄霜穿着绸滑的睡裙出来,发尾还微湿,垂搭在胸前,遮挡一片大好的风光。 她的小腹微微隆起隆起。 纪从烟垂眸,比划着自己的掌心,又看了看薄霜的肚子。 即便如今十七八周,隆起的幅度,她的一只手掌似乎也能完全笼罩住。 掌心下意识收缩。 吹风机的嗡鸣声响起,不知过了多久,又停,纪从烟直勾勾的目光还没从肚子上抽离。 薄霜坐到床上。 手中捏着一个罐子,承受着那道灼热目光,轻咬下唇。 “从烟,我要涂妊娠油了。” 妊娠油。 纪从烟缓慢的反应过来,迅速躺在沙发上,翻了个身,背对薄霜。 “你涂吧,我看不见。” 即便背过身,纪从烟在这里的存在感也太强。 而她穿的是睡裙。 倘若要撩裙子,难免感到羞赧。 薄霜轻轻呼出一口气,暖光下的长睫闪烁。 又轻轻吸了一口气,指尖捏着裙摆,一点一点,缓慢撩起 她没有看向纪从烟,可余光不自觉在留意纪从烟的背影。 alpha的背影修长落阔,薄肌线条流畅。 看着看着,裙摆已经撩起,妊娠油涂抹到手上,缓慢搓匀搓热。 已经尽量不去在意纪从烟的存在,然而感官还在不自觉地注意着alpha。 空气中自由飘散的雪巅清酒信香,更是让她沉醉。 纪从烟浑身僵硬。 这张沙发并不大,她侧身时鼻尖和沙发的靠背非常近。 完全不敢发出声音,怕影响薄霜涂妊娠油,耳朵却不自觉捕捉着空气里的每一道细微声响。 她听到了肌肤摩擦的簌簌声,脑海中不自觉补齐,那样一副白皙微微滚圆的画面。 喉咙突然重重滚动。 安静的空气,突然发出‘咕咚’一声。 纪从烟的身子彻底僵住。 这时候不能解释,更不能说话,不能让薄霜误以为她在馋什么。 她只是因为晚宴没吃太多东西,如今发生了生理反射性吞咽。 只是这样罢了。 可就在那一声咕咚发出之后,就没再捕捉到薄霜涂抹的摩挲声。 纪从烟揪着床铺,懊悔不已。 沉默的气氛蔓延。 不知过了多久,那道稀疏的摩挲声音终于再度响起。 纪从烟这回学精了,控制好喉咙,不再发出异响。 几分钟后,婉柔的声音传来。 “可以了。” 纪从烟缓慢回过身子,脸颊烧得通红,余光胡乱瞟着。 无意中,她瞥见薄霜已经闭眼了。 盖好被子,只有脑袋露在被窝外,耳尖从乌丝里露出,可以明显看到上面泛着非常显眼的红。 纪从烟微愣。 津津有味看着,唇角逐渐勾起淡淡的弧度。 嗅着空气里的幽兰檀香和雪巅清酒,信息素的两位主人很快陷入沉沉的睡眠里。 · 主动宣告海市出差结束。 纪从烟回集团上班。 岑桑清晨报告的第一个消息是:“纪总,伊丽莎白随行团队希望您回海城陪同公主的行程。” 纪从烟头也不抬,冷笑:“我说了,让她们滚。” 岑桑犹豫道:“伊丽莎白公主还放了狠话,说说您若是不去,她会切断和纪氏集团的所有合作。” 纪从烟哈了一声,干脆无视这种威胁。 合作岂非儿戏,怎可能因为伊丽莎白一个人而取消。 然而午休刚醒,纪权尘敲门进来,表情非常严肃。 程度堪比上一次回家抽她鞭子。 “官方刚才联系我们说,伊丽莎白公主及其随行团,决定取消与纪氏集团的一切合作。” “一切合作?”纪从烟重复,“她疯了吗?” 纪权尘点了点头:“我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也是这样以为的,但——” 纪从烟沉着眉眼,将昨天发生的事情,和自己的分析说了出来。 纪权尘指尖敲着文件:“你的意思是,伊丽莎白公主看上了我女媳薄霜?” 纪从烟点头,冷笑:“是。” “她们皇室的近亲繁殖基因出了问题,伊丽莎白本人能接受oga的信息素疗养。” 这事儿纪权尘也是今天才知道,冷声呵斥。 “妄想动我们纪家的人,她休想。” 纪从烟:“嗯,不妥协是我的底线,要是连oga都保护不了,我算什么女人。” b国虽然面积不大,但是在全球经济影响力上排名靠前,也有许多知名的企业。 倘若纪氏没办法合作,那么将这一份肥猪肉拱手让给别人,纪从烟也是不愿意的。 这时候,岑桑敲门进来,语气急促。 “纪董,小姐,b国分公司那边刚才发来了一条紧急邮件,他们表示,纪氏在b国的分公司对公账户资金全数被冻结。” 纪从烟反应迅速。 “妈,赶紧先走a国的银行,给b国调拨资金,先绕过b国这一层监管再说。” 纪权尘和纪从烟是母女,想法自然如出一辙。 两人很快分工,将要吩咐的事情吩咐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