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是她们纪家的规矩。 孩子跟她姓,就得按她们纪家的规矩来。 宫语和纪权尘的婚姻始于意外怀孕,她在纪家没有地位可言,只能眼睁睁看着孩子一步步长歪了些。 幸而从本质上而言,纪家的教育不存在严重问题。 从烟如愿成长为一个有担当、自信、会尊重人的小大人。 只在某些方面有点偏差。 随着纪从烟年岁的增长,宫语和纪权尘之间的关系越发融洽。 然而对大女儿的教育已经拐不过弯来。 宫语四十岁那年执意要生纪寻雾,就是想着多一个妹妹,能够帮忙弥补纪从烟这方面的性格缺陷。 姐妹俩互爱互助,有什么事情好商量。 不要再像纪权尘,霸道蛮不讲理。 在她和纪从烟母女俩的共同努力下,纪寻雾的性格确实培养得极佳,半点没沾上纪权尘那坏脾气。 · 秦唤哲清醒的第一时间,纪从烟放下手头上的所有工作,前往疗养院。 还亲自做了点吃的带给姥姥。 放在姥姥床前,站在床边询问那天发生的事情。 秦唤哲是个十分善解人意的老太太。 明白纪从烟为什么来,她拍了拍床边,让纪从烟坐下陪她。 倒没有逼着纪从烟陪她一起吃。 她知道纪从烟的洁癖有多严重,家里人都顺着这家伙。 年迈的声音娓娓道来,秦唤哲说起那天下午的事。 后花园的一处腹地,对于秦唤哲而言,是福地。 每每在那里坐着,便能碰见孙女和孙媳妇。 那一天也不例外,她想见孙女和孙女媳,独自推着轮椅前往腹地。 不欲护工打扰,让她们留在稍远的地方只看着就好。 自己则推着轮椅往花园深处去。 通往花园深处的路有一片凹凸不平的石子路。 秦唤哲是个斯文人,不想被石子颠簸,拐去唯一的一条小道。 那条小道很窄,只容一台轮椅通过。 不巧的是,那时候就有一台轮椅在那。 一位年纪稍长的女人在赏花。 秦唤哲轻声让她借过。 对方只是看了她一眼。 秦唤哲又客气地让她别挡路,对方还是瞥了她一眼,仿佛没听到她说的话,继续赏自己的花。 秦唤哲又重复几遍,对方才正眼看她,让开了道。 本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没想到对方一直跟在她身边,和她聊天。 想着有个人聊天也不错,秦唤哲并不排斥。 年纪大了,说到各自的女儿,两人眼中都带着自豪。 说到姻缘,说到孙脉 秦唤哲回顾从前,为自己的女儿十九岁便怀孕结婚而叹气。 这么年轻就生孩子,让她这个当妈的当时非常揪心,所幸女儿眼光独到,嫁的是良人。 珍吕这个时候却莫名其妙攻击她。 惊讶地捂住嘴巴:“那您这女儿也挺不知检点,十九岁,这这这才刚高中毕业。” 秦唤哲听了情绪不佳,纠正:“她当时年龄已经到了可以结婚的年龄。” 珍吕又说:“哎,老姐姐,您不知道,这没结婚就怀孕啊,实在是特别不检点的一件事。” 她又扫了一眼秦唤哲,见她只是孤身一人,轻啧了一声。 “难怪女儿和女婿都把你丢进了疗养院。” 她语重心长:“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回到家里,不然到时候在疗养院有个三长两短,那就完了。” 秦唤哲很生气,但书香世家出身,脾气温和,与对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但没想到对方施加在宫语身上的侮辱性言语越来越重。 气得她脑子都是空的。 秦家和宫家当年是京城小有名气的书香世家。 宫语十九岁大着肚子嫁进纪家,当时惹了不少的闲言碎语。 为这件事,秦唤哲耿耿于怀许多年。 若非纪权尘是个良人,她宁愿让女儿打胎,都不会让女儿挺着大肚子嫁进纪家。 侮辱性的话语字字戳中她心中最痛的地方。 激动与对方争论。 珍吕的言语不知从哪学的,侮辱程度一次比一次升级。 秦唤哲温和的脾气被磨光殆尽,情绪激动,甚至没意识到身下已经出现了异样。 珍吕闻到了失禁的味道,捂着嘴笑着嘲讽她,这时才有了秦唤哲愤怒地指着珍吕说的那一句。 “你——宵小之辈!” 之后,所有事情不必多言。 听完前因后果,纪从烟的眉眼骤然沉了下来,拳头也紧紧捏着。 秦唤哲已经从别人那听说了珍吕是薄霜的母亲。 语重心长地对纪从烟道。 “说起来这件事情,也是因为我情绪太激动,你也不要去怪珍吕,她说话是难听了一些,但毕竟是你妻子的母亲,关系闹僵了不好。” 她这样劝纪从烟,纪从烟却冷冷地说了一声:“不。” 纪从烟强调道:“她侮辱您和母亲,就该给您道歉,否则纪家容不下她。” 秦唤哲拍了拍她。 想说没关系的,她也知道是对方的问题,但她一把年纪了,没有什么是看不开的。 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让小辈受影响,毁了孙女和孙媳妇的感情。 薄霜这孩子她亲眼见过,是个很好的oga。 犯不着为这些小事伤了和气。 但纪从烟完全没有和秦唤哲商量的意思。 只留下了一句:“姥姥你等着,我让她给您道歉,明天之前必须到,否则我会将她转出华纪总部。” 秦唤哲还想挽留,没想到这孩子迈着大长腿就走了。 · 从疗养院到医院一路上,纪从烟整颗心都是沉的。 脑海快速思考要怎么处理,才能够在不委屈姥姥和薄霜的情况下好好解决。 走到楼下,心中已经有了对策。 还没买进门,接到了一通工作电话。 需要线上开一个简短的会议。 她站在楼下阴凉处,戴上耳机,接通跨国电话,流利的英语缓缓吐出。 电梯缓慢关上,司裘好像看到了纪从烟。 她不确定,一扫过去,女人站得笔直,确实是纪从烟。 但她没把手下败将当一回事。 这次来医院是找东西。 上次和尤跃一起来医院产检,不小心弄丢了一对她送给尤跃的耳环,她来医院亲自找。 抵达顶层,熟悉的护士看见她,恭敬打了声招呼,小心翼翼看着她,似乎生怕她又大声说话,与人发生争执。 司裘径直往当时尤跃待的病房走,直接推开门。 没想到里面有别人,对方似乎正在打电话,看到她的瞬间,眼底慌乱了一瞬,然后恢复平静。 珍吕看着这个擅闯进来的人,怒斥:“出去!” 司裘本就是个混不吝的性格,加上这些年有尤跃给她撑腰,几乎是什么人都不放在眼里。 不放在眼里的人自然也包括纪从烟。 更别说纪从烟的员工。 对面这个护工竟敢呵斥她。 她白了对方一眼:“该滚的是你,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一边说着,一边蹲在地上找尤跃的耳环。 谁知那年迈的女人没有听进她的话,反而是变本加厉走到她面前,眼前落下一片阴影,要不是司裘反应快,手已经被对方的脚踩到。 眼神狠厉。 真以为自己是老人她就不敢打? 司裘挥起拳头,气势特别凶狠,珍吕被唬了一下,磕磕巴巴地问:“你,你要干什么?” “打你。” 司裘面无表情,上前揪着她的衣领。 “听不懂人话是吗?让你滚出去,别碍着我,你还在这待着干什么?” 珍吕不忿,与她对峙,不曾想司裘直接扇了她一巴掌。 珍吕被打懵了,勃然大怒,尖锐的指甲直接挠在司裘身上。 两个人几乎扭打起来。 司裘当然占据上风。 没打几下,门突然被踹开。 黑着一张脸的纪从烟进来,拽开了两个人。 “司裘,住手!” 司裘还想跟对方争执,但被纪从烟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同为alpha,纪从烟的身手比她强太多,司裘完全是之前被打怕了,根本不敢在对方面前嚣张。 只能愤愤地盯着面前的珍吕。 珍吕头发完全乱了,中气十足,看着不像病了的样子,两边脸上浮着高高肿起的巴掌印。 看到来阻止的人是纪从烟,瞬间就红了眼眶,拉着纪从烟的手,声音哽咽。 “从烟啊从烟,这个员工简直大逆不道,她竟然敢打我!” 她哭丧着脸,把刚才在房间的经过来回说了一遍。 纪从烟前不久才经历过姥姥的事,对于珍吕的说辞显然不太相信,她盯着司裘,见司裘没有否认,便知对方说的也没有掺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