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让苗一鹤的舅舅舅妈守着老太太,自己思索片刻还是拨通了手机里一个陌生的号码。 事态紧急,她也来不及避开人,电话接通后,立马对那边说道:“老太太突然昏倒了,情况不明,您…做好准备吧。” 电话那头大概是应下了,周萍秀赶在苗一鹤出来之前挂断了电话。 表舅皱着眉一脸疑惑,“周阿姨,您这是在和谁通电话呢?” 周萍秀嘴唇嗫喏,最后只吐出两个字,“医生。” 话音落下,救护车的声音便响彻了整栋别墅,苗一鹤也刚好拿着手提包出来了。 一家私人医院的救护车缓缓驶入别墅前院,几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急匆匆进了屋,简单检查了一下苗婉清的情况,这才把人抬上了担架。 周萍秀要跟着去,接过苗一鹤手里的手提包便追着医务人员要走,苗一鹤半步不落地跟了上去,跟着来的还有苗一鹤的表舅。 一行人跟着救护车到了不远处的私立医院,一下车苗婉清就被推进了抢救室,独留三位家属等候在走廊里。 三个人身上都穿着睡衣,这会儿冷静下来这才感到一阵彻骨的冷。 表舅说他去找几件衣服便离开了,抢救室门外便只留下了苗一鹤和周萍秀两人。 苗一鹤浑身发抖,目光死死盯着抢救室门上的灯,她大脑还处在一片混沌当中,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生成这样。 她看向周萍秀,哑着嗓子问到:“周阿姨,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萍秀伸手捂着脸,也被吓得不轻,“我半夜口渴起来喝水,结果刚出卧室门就看见苗老师晕倒在门口了。” “我吓坏了,你表舅他们应该也是听见了动静才出来看的。” 苗一鹤紧闭着眼睛,脑海里一阵阵地回放起她刚下楼时看见她姥姥嘴唇发紫昏过去的模样。 那杳无声息的模样,着实是把她给吓坏了。她无法想象她姥姥作为她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要是也离开了她,她又该怎么办呢? 苗一鹤深吸口气,“那姥姥是生病了吗?以前有这样过吗?” 周萍秀坚定的摇头,只说:“以前没有过,到底是什么病,可能还需要医生来诊断吧。” 话音落下,两人便听见走廊上传脚步声,抬头看去,一位身穿白大褂,戴着一副银边椭圆形眼镜的中年女性走了过来。 能看出她来得匆忙,衣领都还没完全翻折下去。 周萍秀看见她,立马起身迎接,“林医生!” “周女士,苗老师是什么情况?”林医生没有多余的话,直接问道。 周萍秀盯着她,又偷偷瞄了眼身旁的苗一鹤,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然后才把刚才对苗一鹤说过的话,又对林医生说了一遍。 林医生叹了口气,点点头,“我知道了,家属不要担心,我先进去看看情况。” 说完,便直接带着身后的医生进了抢救室。 抢救室的门再一次关上,苗一鹤又和周萍秀重新坐下。 “周阿姨,这个林医生是姥姥的医生吗?” 周萍秀点点头,“苗老师每半年做一次体检,都是林医生负责的。” 苗一鹤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没多久,表舅带着几件厚实的羽绒服匆匆而归,特别神奇地说道:“刚刚出门的时候遇到一个好心的外国友人,她手里拎着几件新衣服说是给住院的家人买的,我给她说明了情况,才让她把衣服卖给我。” “走之前,人家还安慰我,说我家人肯定会没事的。”说着,表舅也庆幸地笑起来,“咱们遇到的都是好人,今晚也及时发现了姨妈的情况,小鹤你别担心,你姥姥肯定会没事的。” 苗一鹤裹着稍微有点短的羽绒服坐在椅子上,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点了点头。 几人在抢救室外没等多久林医生就再次出来了,她看了眼周萍秀,转而看向苗一鹤,“我们给病人用了抗生素,现在发热的情况已经控制住了,不是大问题,只是肺部有些感染,先留院观察几天。” 苗一鹤松了口气,跌坐在长椅上,整个人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一样,冷得发抖。 “你们来个人和我一起去办住院手续。”说着,林医生看向周萍秀。 周萍秀立马反应过来,拿起手包道:“我和您去。”说完又转头嘱咐了苗一鹤和她表舅几句,这才跟着林医生走了。 苗一鹤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难免有些六神无主。姥姥会离她而去的可能让苗一鹤心里升起了无限的恐惧。 哪怕这会儿知道不是什么很严重的病,她依然有些后怕。表舅拍了拍她的肩膀,又说了几句话安慰她,但看她实在抖得吓人,还是起身往护士台那边走去,想给孩子要杯温水。 一时间,空旷的走廊里只剩下了苗一鹤一个人,那种即将要将她吞没的恐惧让她下意识地思考起她要如何去躲避。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听见许繁星的声音、想看见许繁星的脸、更想触碰到对方那莹润升温的皮肤。 或许只有这样,苗一鹤才会觉得自己是安全无虞的。 她从长椅上滑下去,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双腿曲起缩在胸前,两条手臂将其箍得紧紧的,原本挺直的脊背也在这一刻躬成了小虾米似得形状。 缩坐在地上的动作勉强让苗一鹤感到了一丝安全,随后她张嘴咬住了自己袖口处的衣服布料,摩擦撕扯,想要用这样的方式来平复她的焦虑和口欲。 星星……星星…… 我需要你…… - 许繁星不是神仙,自然不知道苗一鹤此刻的处境,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这会儿在饭桌上也不太好过。 这次家庭度假她本以为只有她们一家五口,可就在她们已经玩了几天后,在当地时间腊月二十九日下午这天,许海合作方的一家人也来到了这个海岛度假。 这会儿一群人正坐在酒店的包厢里用餐,一行九人,从表面看和乐融融。 “苏太太,你家两个孩子可真是一个赛一个的优秀啊,这才刚大学吧,就和苏总一起在公司实习了啊?”柳芷笑眯眯地和身旁的贵妇聊着天。 那位苏太太被恭维了一番很是满意,也乐呵呵地拍了拍柳芷的手,“还是你家好,三个千金,看看这两个大的,哪个不是国色天香的容貌,就连咱们小月亮都是玉雪可爱的小公主呢。” 柳诗景和许繁星坐在一起,对于这位苏太太的话也只是笑笑不说话,坐在她们对面的是这位苏太太的两个儿子,相差两岁,一个大一一个大四。 许繁星本来以为这就是个普通的偶遇的饭局,但看着柳芷和苏太太这副作态,她心里直觉有什么不对。 她微微侧头看向柳诗景,轻声问道:“柳姨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柳诗景平时和这个便宜妹妹交流很少,属于进水不犯河水的类型,这会儿听她主动询问还有些意外,“什么意思?” 许繁星笑眯眯地凑过去,做出一副和柳诗景关系要好在说小话的模样,“你看不出来吗?你妈妈好像是要我俩相亲来了。” 柳诗景瞪大了眼睛,“你胡说什么!你才几岁!”她声音压得低,但语气却并不轻,甚至觉得许繁星在污蔑她妈,有些义愤填膺。 “不信?”许繁星无所谓地耸耸肩,“你等着瞧吧,饭局散了之后,她肯定会开口让我们加好友平时约着一起玩。” “胡说八道!” 柳诗景不相信她妈妈会这样做,但结果却证明许繁星是对的。 吃完饭,苏太太和柳芷大概是聊嗨了,苏太太一手一个拉着自己儿子走到两个女孩面前。 “我听你妈妈说你们也快高三了,以后在学习上有什么问题,可以问你们这两个哥哥,他们当年高考也有不错的成绩呢。” 柳芷立马眉开眼笑地拍了拍柳诗景的肩膀,“快去快去,你正好高三了,这不是正需要咨询的时候。” 说完又看向苏太太,“那我可就让这俩孩子不客气了,到时候两个哥哥可别说我们这两个妹妹骚扰你们啊。” 那两男生礼貌地笑笑说不会。 许繁星隐晦地朝柳诗景挑了挑眉,随后十分顺从地拿出手机,和那俩男生加了联系方式。 柳诗景没经历过这种场合,没想到她妈妈会做这些事,这会儿显得十分无措且被动。 柳芷见她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有些僵住,但看着许繁星大方和人交谈的模样,心里又闪过一丝记恨。 她伸手在柳诗景后腰拧了一下,维持着脸上的笑意,“哎呦,你看这孩子还害羞了,快去啊,像繁星一样大大方方的。” 说到后面,柳芷那话落在柳诗景耳朵里已然是威胁的意思了。 柳诗景没办法,拿出手机和人加上了联系方式。 做完了这一切,两家人这才各回各家。 许海走在前面怀里抱着小月亮,柳芷则因为做到了自己最想做的事而笑容满面。